从芙蓉圃逛出来,再走过条小径,绕过一条回廊,就是陆明仪的院子。
她院子里种着一棵红枫,枝叶交错,长得如火如荼,覆盖了半边院墙。
院门紧闭着,枫叶落了满地,不知多久无人打扫。
张知玉记忆中,还是送陆明仪出嫁那日,满院挂满红绸,热闹干净。
乍然见此冷清景象,有些错愕。
“门口雪堆的这样厚,多久没人来了?”
琴心对陆明仪这位小姐印象不深,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自家小姐提过。
不过在她印象里,陆明仪是很干净素简的一个人,不想院子这样冷清。
张知玉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禁想起在生辰宴上陆明仪见到她时的反应,阿姐出嫁后,都发生了什么?
满地的红枫成了这座院子为数不多的色彩,似一把火,固执地点缀着这片孤冷凄清。
张知玉蹲下身,捡起一片干枯卷曲的枫叶,一旁忽然伸来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
事发突然,张知玉与琴心始料未及,均被吓了一跳。
“姨娘。”
一声姨娘,让如临大敌的主仆俱是一愣。
两人面面相觑,视线一齐落在突然出现的妇人身上。
她看起来很老了,头发斑白,脸颊布满皱纹,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陈旧棉服,袖口上打着补丁,露出的手黢黑,粗糙的皮肤将张知玉的手腕磨红了一片。
她的手那样冷,像冰块一样。
“姨娘,您回来啦,您挂念姐儿,所以来看她是不是?”
她握住张知玉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张知玉恍然回神:“嫲嫲,你认错人了。”
张知玉这么说着,到底没抽回手。
陆府人丁不兴,只陆瑜和陆老爷子纳了妾,可据她所知,陆瑜只有一位妾室,早早亡故了,也就是陆明仪的生母,陈姨娘。
眼前之人出现在这,又喊她姨娘,莫不是曾经伺候过陈姨娘的老人。
妇人怔了一下,眯起眼凑近了些细细打量张知玉的脸。
琴心皱起眉,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因为陆明仪的缘故,张知玉对妇人很有耐心,并不抵触她的靠近。
妇人瞧了她一会,展颜笑了:“没认错,老奴怎会认错您呢,您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您走了那么些年,怎还没走了奈何桥投胎去?是不是放不下姐儿?”
她自言自语说了一连串的话,说到这,握紧张知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