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起程?”张知玉收回目光,看向笑眯眯的钦差。
“后日。”
张知玉点头,略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有时间。
“期间不限制行动自由吧?”她还有事要做,若限制人身自由,便有些麻烦。
“只要不出城,张大人想去哪都可以。”
看着面前云淡风轻的女子,钦差心底不免对她生出几分钦佩。
此番回京,张知玉凶多吉少,分明知道是被设计,仍能冷静接受,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平静接受。
“多谢。”
回京城之前,她还有事要做。
深更露重。
张知玉从官衙出来,走在冷清清的官道上,心口上仿佛压着什么。
“你成长了许多,很好。”
陆玦隔着几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月华落在两人身上,影子只有地上一个小点。
两人踏影而行,迈进沉寂的夜色里。
张知玉看着脚下的影子,走了几步后停下来转身向后看去。
她视线定在陆玦平静无波的脸上:“是季父教的好。”
陆玦听出她话中有话,不置可否。
沉默是他的答案。
张知玉刚想说什么,就见角落里亮起一抹微光。
一个人影从巷子口走出来,迟疑地向她这边看来。
张知玉眼神好,一眼认出来人,是那日她在祭台上扶了一把的妇人。
模糊月光下,隐约能照见她眼里的泪光,张知玉心里一咯噔。
“姜婶?怎么了?”张知玉神色焦急朝她走过去。
“大人,怎么会这样?”姜婶见张知玉先着急起她来,心里更不是滋味。
张知玉微怔,刚想解释,就见后面的巷子里所有人家门前都亮起灯火。
因眼下瘟疫未清,不能随意走动,他们便站在门前远远看着。
尽管离得远,却模糊不了他们眼里的关切。
张知玉眼眶微热,握住姜婶的手轻拍安抚:“无事,你们别多想,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