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矜辞一字一句道:“起初与圣上只是谈及我与三郎的过往,方才我深思发现,圣上是在间接了解我的过去。”
沈赫卿忽地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且不说圣上如何想,你会想进宫做妃子吗?”
“不想。”裴矜辞毫不犹豫,“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想与一群嫔妃争风吃醋。”
沈赫卿眉心狠狠的皱着,事情发展得太快,令他意外。
她尚在守寡,世子步步紧逼,二爷贼心不死。
圣上空悬后宫是事实,若是连圣上都参与进来,那问题就变得很棘手。
君子不欺暗室,不趁人之危,他们都是自幼学礼之人,却一个个践踏得不成样子。
他是有私心,但不应是尚未能护她周全时轻诺,如今更要稳住心态。
圣上是一国之君,与世子生死与共,位高权重的掌权者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
况且表弟是为国战死,护妻书护了她三年,至少在这一年,他们不会做出实质性的强制行为。
裴矜辞微微低下头颅,注视着手中的那串琉璃铃铛手链,是三郎留下的信物。
“你莫怕,三年之内,我会想办法,你信我吗?”
沈赫卿用一种极其低沉沙哑的嗓音说着,带着安慰的绵长尾音,像是雪霁将晴时,天空飘下的最后一抹雪花。
很轻,很柔,有一种润物无声般的安心。
“我信。”
裴矜辞的语气,带着往日惯常的清甜,又带着一丝不曾为人见的庆幸,很认真的给他答案。
沈赫卿扶在茶案上的手,执起茶壶斟茶,将茶壶放稳时,手背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柔嫩手背。
那双玉白清瘦的手,因常年写字,中指有淡淡的茧子。
方才只是匆匆一瞬,便感到一股灼热的暖流。
裴矜辞指骨抖了一下,头垂得很低,只看到他搭着杯盏那紧绷的手指。
“再等等,就像一年前那样,只是这一次,可能时间会久一点。”
沈赫卿眉目温柔,依旧是一贯温润的嗓音,却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
裴矜辞抬眸看着沈赫卿,方才也许只是他不小心碰到了,但她依旧感受到了力量。
亦如当年,他隔着薄薄的裙衫,牵起她的手腕,带她躲在芭蕉叶下,凑近她耳边悄悄说“你这样……余下的事我来做”的少年郎。
他恪守君子礼,从未僭越过,所以裴矜辞最为信任他。
“沈表兄,我们一起想办法,我们是很亲很亲的家人。”
沈赫卿忽然问道:“二爷也是很亲很亲的家人吗?”
他想要成为她心里的唯一。
裴矜辞思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淡淡道:“二哥目前算是家人。”
沈赫卿端起茶盏,掩盖唇角露出的笑意:“花朝节我听说梁姨娘也会去。”
“她也去?”裴矜辞挑眉看他,“难道是为了让二哥纳妾?”
沈赫卿平静道:“不好说,等明日看看情况,但若是二爷不去,怕国公夫人还没找你麻烦之前,梁姨娘倒先找来了,你可有应对之策?”
裴矜辞弯唇道:“我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