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清从善如流地低头回答,但话里的刺已经扎下了。
崔文正咳了一声,转移话题:“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时清,你从明日起,便到正厅来,一同用膳吧。”
崔时清和张晏琛的事情,不知怎的,除了在京中贵女圈传开了,连朝堂上的同僚们都知道了。
崔文正受了好多天嘲笑,同僚们话里话外都是他管不好家事。
崔时清却摇头:“不了,女儿还是在自己屋里用膳吧,清静。”
崔时清拒绝的原因很简单,和他们一起上桌吃饭,不好给温明舟留菜。
崔文正脸色难看起来,撇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他这个女儿真是不知好歹,给脸都不要,果然跟沈玉茹说的一样,养了个白眼狼!
沈玉茹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她重新开口,语气更加慈善:“时清喜欢清静,就别强求她了。”
“时清,母亲想了想,你总得有地方存放些要紧的东西,还有你自个儿的体己。老挤在樱落院那个小书房里,也不像样。”
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这样吧,母亲把西边那个小库房拨给你用。钥匙你拿着,里面的东西你也清点一下,往后就归你管了。”
此言一出,连崔文正都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玉茹一眼。
那小库房虽不大,但也是府中公产的一部分,历来由主母掌管。
沈玉茹竟舍得拿出来?
崔文正愈发觉得自己娶对了媳妇:“玉茹,你考虑得真是周全。”他斜睨了一眼崔时清,“只不过我估计她是读不懂你的好意了。”
崔时清却是心中冷笑。
沈玉茹管家十几年,账房、库房,里里外外都是她的人。
突然好心拨给她一个库房?
这分明是个请君入瓮的局。
里面大概是亏空一片,就等她接手,然后找出错处,一举夺回她刚得到的那点权力。
弄不好要再给她安上更重的罪名。
她若不接,就是示弱,承认自己没能力,怕了。
沈玉茹正好可以大肆宣扬,坐实她不堪大用的名声,以后更加冷落她。
接,还是不接?
“母亲厚爱,女儿却之不恭。”
崔时清站起身,行了一礼:“那小库房,女儿便接下了。女儿定会尽心打理,不负母亲所托。”
温明舟看向崔时清的神色复杂起来。
明知前面是火坑,还偏要往里跳的人,真是让他见着了。
沈玉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细纹堆起,那是真心实意的愉悦。
“好,好孩子。”
沈玉茹连连点头,从腰间取下一把铜钥匙,递过去:“钥匙你收好,待会儿我就让下人给你送去库房历年来的账本。”
崔时清接过钥匙。
铜钥匙冰凉,沉甸甸的。
“谢母亲。”她将钥匙握紧。
沈玉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心底那丝得逞的笑意几乎要漫出来。
崔时清将钥匙收入袖中,目光掠过沈玉茹志得意满的脸,又扫过一旁的崔文正。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场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