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管事连忙上前,躬身回道:“回二公子,府中近日并无大事,只是……只是二小姐前些日子走失了,夫人近日身子也不大爽利,老爷心中烦闷,府中便稍显安静了些。”
管事不敢直言郑睿的惨状,只敢含糊其辞,却不料这话一出,苏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握着腰间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姐姐走失了?母亲身子不爽利?为何无人传信与我?还有,二姐姐呢?她怎的不来迎我?”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管事哑口无言,只能支支吾吾道:“二小姐走失的事,老爷命人暗中追查,恐惊扰了小公子,便未传信。”
“夫人的身子……老爷已请了府医诊治。至于大小姐,大小姐近日偶感风寒,身子不爽利,正在葳蕤阁闭门静养,不便出来迎小公子。”
“风寒?”苏沅挑眉,眼底的阴沉更甚,小小的身子站在雪地里,却透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姐姐身子素来康健,怎会突然风寒?我不信,定是她不想见我!”
苏沅压下心底的怒意,淡淡道:“带路,先去见父亲。”
他要亲自问问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遥遥为何会走失,母亲的身子究竟怎么回事。
见到苏淮,苏沅便直言询问府中之事,苏淮本就对这个儿子给予厚望,不愿让他知晓郑睿的所作所为和如今的惨状,更不想让他因其他事多生事端。
男人只草草几句敷衍,说苏遥遥是外出游玩时不慎走失,郑睿伤心过度才生病。
苏沅何等聪慧,怎会看不穿苏淮的敷衍,只是他初回府中便也没有多问,只是眼底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他离开后便径直朝着葳蕤阁的方向走去,迈着坚定的步子,势必要见到苏绫卿不可。
可葳蕤阁的院门外,守着两个身形壮硕的婆子,见苏沅过来,连忙躬身行礼,挡在院门前不肯让他进去:“二公子,大小姐身子不适,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小公子见谅。”
“让开。”
苏沅的声音冷了下来,虽带着少年的清亮,却透着一股狠劲,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
“我是她的亲弟弟,看她一眼,难道也不行?”
“小公子恕罪,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让小公子进去,大小姐怪罪下来,奴婢们担待不起。”
婆子们虽是害怕,却依旧不肯让开,惊蛰早有吩咐,纵使是苏淮,也绝不能放进葳蕤阁半步。
苏沅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婆子,心底的怒意瞬间翻涌,他抬手便想推开婆子,却不料院门内传来惊蛰的声音:“二公子,小姐说了,身子不适不便见人,还请小公子回吧,待小姐身子好些,自会去见。”
苏沅的目光落在院门上,仿佛要透过那扇门,看到里面的苏绫卿,他的眼底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苏绫卿若是铁了心要躲着他,他便是硬闯,也未必能见到她。
更何况,自己虽被苏淮疼爱,却终究在府中并无实权,硬闯只会落人口实。
最终,苏沅只能压下心底的怒意,冷冷道:“告诉二姐姐,我等她出来,这三日,我日日都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带着浓浓的阴沉,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残雪冻成冰。
他走在回房的小路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郑睿的院子方向,竟连一丝人气都没有,甚至还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与管事口中的“身子不爽利”截然不同。
苏沅想去福盛院看看,却被守院的婆子拦下,说辞与葳蕤阁如出一辙,皆是“老爷吩咐,夫人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入内”。
接连被拒,苏沅的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脸也越来越阴沉。
接下来的三日,苏沅果然日日都去葳蕤阁外,他站在雪地里不肯离去,想要见苏绫卿一面,却次次都被拦下。
葳蕤阁的院门始终紧闭,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给他留。
他也曾试图从下人口中打探消息,可下人们皆是守口如瓶,半句有用的话都问不出来,甚至连府中的婆子小厮,都刻意躲着。
这三日,苏绫卿在葳蕤阁中,看似静养,实则时刻关注着府中的动静。
惊蛰每日都会将苏沅的行踪一一禀报,得知苏沅日日来院外守着,却始终未能进来。
三日后,是苏沅离开的日子,他依旧去了葳蕤阁外,从清晨待到晌午,依旧未能见到苏绫卿。
最后只听到惊蛰传来的一句“小姐身子尚未大好,未能送二公子,还请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