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去摸桌子上的钱,却又不敢。
我开口道:“分钱!见者有份。”
老爸刚刚伸手,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烫着爆炸头的社会青年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此人穿着喇叭裤、花衬衫,嘴里叼着根牙签。
二哥,江滨。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外面鬼混,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称兄道弟,交的都是狐朋狗友。
他一两个月不回家,每次回来要么是拿钱,要么是躲债。
对于我,他自然从来不正眼瞧一下,心情不好就踹我两脚泄愤。
“今天这么热闹吗?我饿了,嫂子,给我卧两个鸡蛋。也不是我说,你们这么大人了,怎么把纸钱、把冥币放在吃饭的桌子上啊,一点都不吉利。”
突然,他的眼睛睁大了:“这是真钱?老特,你把你棺材本掏出来了吧?我就说咱们家藏着钱,一直骗我说没有。趁我不在家,你们想分钱?见者有份啊!”
老特是江城方言,老爸的意思。
他伸手就去抓钱,速度极快。
但我比他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按在了桌板上。
二哥愣了一下,随即瞪着我,满脸的不耐烦:“傻子,干什么?撒开!这钱是你摸的?别把钱摸傻了。”
“这是我挣的钱,是我分给老爸和大哥大嫂的,没你的份。”
“哈哈哈,你挣的钱?”二哥捧腹大笑,“老爸,拐子,嫂子,你们听听,老幺他说梦话呢。以前当了十年傻子不会说话,今天一学会说话就学会吹牛了啊?”
“这就是老幺挣的。”老爸冷冷地说。
“啊?不会吧?老幺不会是去偷东西了吧?咱们可是正经人家,不能出三只手啊。”说完他脸色一变,凶相毕露,一把推了我一下,冲着我吼道,“滚一边去!老子最近手气背,正好拿去翻本。等老子发了财,带你吃香的喝辣的,顺便治治你的脑子。”
他想掀开我的手,但是被我摁得更紧。
“松手!松手!断了,断了!”二哥痛得大叫。
大哥大嫂也吓坏了,连忙上来劝我:“老幺,松手吧,这是你二哥啊,你不会不认得了吧?”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
二哥踉跄着退后几步,撞在门框上。
他捂着手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死水苕,敢打我?反了你了!”
“江滨,你给我听好了。以前我是水苕,我傻,任你欺负,任你在家里胡作非为。现在我正常了,这个家我来扛,我说了算。你在外面欠的赌债、欠的烂账,自己去还,自己想办法,不要想着找我们。这笔钱,你一分都不许拿。”
二哥被我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居然没有反驳,也没有骂脏话。
他转头看向老爸说:“老特,你看看老幺,他又中邪了。”
老爸捡起旱烟杆在鞋底下敲了敲,说:“老二你闭嘴。这钱是老幺用他的本事挣回来的。这钱是他的,他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我把钱分成了三份。
“老爸,这两万你拿着。那艘老木船太破了,换艘钢板船,以后跑江安全点。剩下的把房子修一下,老是漏雨也不好。”虽然我喜欢漏雨,水滴在身上我很享受,但是他们不喜欢。
“大哥大嫂,这两万是你们的。这十年来你们辛苦照顾我,自己拿着。不管是出去做点小生意,还是存着以后给侄子上学,随你们花。”
大哥把钞票塞给大嫂,大嫂怀抱着两摞厚厚的钞票,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连声说:“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要啊。”
“这算什么多?以后还有更多的。拿着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剩下的一万,拿五千出来给黑皮老爸。
他介绍的活,要包个红包。
二哥眼巴巴看了半天,没有他的份,觉得委屈极了:“我的呢?我也是你哥啊,你不能这么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