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何止是读书的种子
王氏顿时叫道。
就连陈老大陈大柱也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自家老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一去若是真落得三年徭役,怕是只有十七岁的陈辞旧不死也要脱层皮,他当真心甘情愿要去县衙为自家的欢哥儿抵罪?
“这话我既然说了,便不会作假,但是我有条件。”
陈辞旧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指了指身后的窝棚,然后看向了二姐陈玉珠,开口道:“罪我可以抵,但我要分家。身后的窝棚给我和二姐,其他都归你们。”
陈辞旧要分家?
陈老太愣住了,做梦也没想到老三竟然会提出这个条件。
若是平日,陈老太一哭二闹三上吊也绝不会同意这个荒谬的提议,老婆子我还没死呢,怎轮得到你当家作主?这个家若是真分了倘若传出去陈家岂不是沦为了周遭笑柄?
但此刻,一想到自家孙儿的前途和读书人的身份,老太太咬了咬牙。
“窝棚可以给你,但耕牛不行。”
闻声,陈辞旧点了点头,穿越三日他早就厌烦了和耕牛同住,更讨厌牛粪的味道。
“可以,只要契定了文书明天一早,我便去县衙抵罪。”
丢下一句,陈辞旧懒得再去看陈家老太三人径直进了屋。
陈老太几乎没有停留,她麻利的从地上爬起来带着陈大柱和儿媳王氏扭身就去寻了里长。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分家的契书便已经递在了陈辞旧的手上。
陈大柱假模假样的关心,甚至提出明日一早便来寻他要跟他一起去往县衙。
“这是怕我跑啊……”
陈辞旧哑然失笑,自是不会做那等食言而肥的蠢事。
于他而言这是离开陈家与其划清界限的最小承伤,否则想要彻底摆脱陈家老大和王氏的吸血不知要去往何年何月了。
纵然他即将面对的是或许三年的徭役,但陈辞旧觉得,当断则断,没什么大不了。
至于其他……
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只是委屈了二姐。
“二姐可怪我?”
陈辞旧回到窝棚中看着欲言又止的二姐陈玉珠笑着问道。
“三郎……”
闻声,陈玉珠怔了怔,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怪三郎?
陈玉珠还没那么愚蠢,她欢喜还来不及。
当初婆家早就要让自己跟娘家划清界限,可陈老太一口一句欢哥儿是读书的种子,一口一句那是老陈家光宗耀祖,光耀门楣的希望早就掏干了陈玉珠对这个家的热情。
如今一朝摆脱大房的吸血,纵然如今身上还欠着婆家五十两纹银,却总算有脸回去一遭了。
只是可怜了三郎……
大冉的徭役繁重,三郎虽说身强体壮,可如何受得了这份苦。
一抬头,便瞧见陈辞旧拿了一卷书册放在身前随手翻开,陈玉珠怔了怔,张嘴道:“三郎这是作甚?”
“我要读书……”
陈辞旧笑了笑,开口道。
确实要读书,后来人的陈辞旧比谁都能明白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真理,更清楚书中自由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的道理。
自己那个便宜侄子为何屡教不改却偏偏能纸醉金迷,靠着老陈家变卖祖产自个儿逍遥快活?
因为他是读书人。
大房陈老大和王氏为什么能趴在全家人的身子骨上吸血,犹如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偏偏陈老太宁愿逼着自己这个亲儿子抵罪也要照顾大房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