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空白圣旨!这赏赐,重得令人窒息!
陈辞旧看着那道圣旨,却没有伸手去接。他摇了摇头,目光清明:“陛下,草民不要赏赐,只有一个请求。”
赵乾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说。”
陈辞旧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草民恳请陛下,将搜查‘投名状’之事,全权交由九王爷赵贞负责!”
养心殿内的空气,因陈辞旧的请求而再次凝固。
刚刚因救驾之功而缓和的气氛,瞬间消失无踪。赵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像鹰隼一样审视着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一道可以换取无尽荣华富贵的空白圣旨,他不要。
他要的,是把足以搅动整个大乾朝堂的滔天权柄,交到九王爷赵贞手中。
赵乾缓缓收回了递出圣旨的手,指节轻轻敲击着温润的玉轴,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给朕一个理由。”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刚才的雷霆之怒更加令人心悸,“一个让你放弃封侯拜相的机会,也要推举老九的理由。”
他怀疑陈辞旧是赵贞的人。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在心底疯狂滋生。刚才的救驾之功,在这一刻,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精心算计的阴影。
“回禀陛下。”陈辞旧的脸色因失血而愈发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清亮,“草民并非为九王爷求官,而是为陛下分忧,为大乾江山计。”
他强忍着肩头传来的剧痛,逻辑清晰地说道:“‘投名状’一案,牵连甚广,其中必然不乏朝中重臣。此事若交由三司会审,或是任何一位大臣主理,都难保不会有人徇私舞弊,或因恐惧而不敢彻查到底。届时,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巨蠹逃之夭夭。”
“唯有皇子,唯有陛下的亲生骨肉,才能超越朝堂派系,无所顾忌地执行陛下的意志!九王爷从一开始便与李斯年为敌,立场坚定,态度明确,由他来查,最能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胆寒!”
陈辞旧向前挪动了一步,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闷哼一声,但他毫不在意,继续说道:“陛下,此案不是普通的贪腐案,而是动摇国本的谋逆案!必须用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九王爷,就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的话,句句都站在皇帝的立场,句句都为了维护皇权。他将推举赵贞的行为,包装成了巩固君权的必要手段。
赵乾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审视着棋盘上的每一步变化,评估着得失。
陈辞旧的理由无懈可击。
让赵贞去查,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这把刀足够锋利,也足够听话。更重要的是,赵贞查出的东西,最终还是要汇总到他这个皇帝手中。主动权,始终在他手里。
许久,赵乾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准了。此事,就交由老九去办。朕会下旨,命禁军及大理寺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