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直指人心最阴暗的角落。它不是在寻找证据,而是在逼迫敌人制造出新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届时,贪墨漕银是旧案,杀人灭口、销毁罪证是新罪。”陈辞旧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两罪并罚,证据确凿。太子就算想保,也无从开口。这把火,才能真正烧到东宫的门前。”
“好。”赵贞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了两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好一个‘让狗咬死主人’。本王麾下,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辞旧,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府上的第一谋主。本王许你便宜行事之权,府中资源,任你调动。”
这是真正的招揽,是权力的赋予。
陈辞旧躬身一揖:“谢王爷。”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他需要这层身份,需要这份权力。
“至于韩厉,”赵贞话锋一转,眼中杀机毕现,“城西白马寺的香,我已经替你‘上’了。他的人,已经动了。你布下的网,也该收了。”
“不急。”陈辞旧摇头,“鱼还没到最肥的时候。韩厉是太子的刀,张承安是太子的钱袋子。现在钱袋子出了问题,太子必然会催促他的刀快一点。”
“韩厉越急,破绽就越多。等他狗急跳墙,才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赵贞点点头,彻底放下了心。他发现,和陈辞旧说话,他只需要听,然后做决定。所有复杂的推演和布局,对方都已经替他完成了。
“你的酒,本王也打过招呼了。”赵贞的语气轻松了些,“苏文清的四海通,会为你铺开所有渠道。京城最好的酒楼,都会有‘北境烧’的位置。”
“多谢王爷。”
陈辞旧拿着那本已经没用的“天书”账册,转身告辞。
管家将他送到门口,态度比来时更加恭敬。
马车驶回四海居。
苏文清一夜未睡,见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陈兄,如何?”
陈辞旧将那本账册扔到桌上。
“事情办妥了。”他看向苏文清,下达了新的指令。
“从明天起,联络你在京城的所有关系,把第一批‘北境烧’,以赠酒的名义,送到所有御史台言官的府上。”
苏文清一愣:“送给那些酸儒?他们可不一定买账,而且还容易惹麻烦。”
“不用他们买账。”陈辞旧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沉沉的夜色。
“我只要让太子一党的人知道,张承安的案子还没查明白,查案的御史们,就已经喝上了我陈辞旧送的酒。”
苏文清倒吸一口凉气。
他瞬间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卖酒了。
这是在张承安那即将倒塌的墙上,再狠狠地推上一把。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查案的御史,和他陈辞旧,是一边的。
“我明白了!”苏文清的脸上写满兴奋,“我这就去办!保证明天天黑之前,京城所有御史的桌上,都摆着咱们的‘北境烧’!”
陈辞旧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一股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京城的夜,依旧深沉。
但棋局,已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