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的耻辱!
他怒视方孝孺三人,这三人是他最为信任重用的重臣,自他登基以来便对这三位当世巨儒百依百顺,可现在他们居然也给朱高燨这逆臣跪下了!
建文帝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他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对自己一向尊敬的方孝孺也不分敌我了起来:“方先生被尊称为‘天下读书人的脊梁’,怎么现在也跪的站不起来了,这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大明读书人们的脊梁断了?”
他这么冷嘲热讽,让方孝孺更是羞愧难当。
这位巨儒清瘦的身子骨晃了晃,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发灰败如死。他跪,不是因为不忠君,而是因为他太忠了。
朱高燨以建文帝的圣旨胁迫他下跪,如今又遭君主当众鞭挞名节,方孝孺顿时喉间腥甜翻涌,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口血仿佛抽干了他的精气神,双眼昏沉倒地不起。
建文帝直到看着方孝孺吐血,这才终于惊醒了过来。
坏了!
他真是气昏了头,竟然把气撒在了方孝孺的身上。这位当世巨儒最重视名节,宁愿身死也不愿折损名节。
现在不仅名节丢了,命也快跟着一起丢了。
朱高燨冷眼旁观这场君辱臣羞的闹剧,九旒玉珠在额前轻晃,淡淡的说道:“陛下与其苛责于方孝孺,不如问问礼部,圣旨中明载‘出入朝臣皆跪拜’,方先生跪我是遵旨。”
直到这时候,他还在拱火挑衅,“如今陛下却骂他跪的不对,所以这圣旨,到底算不算数?”
奉天门前死寂如坟。都察院的御史们死死盯着自己靴尖,礼部尚书陈迪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了青砖上。
建文帝笑了。
他是气笑的。
“传锦衣卫,将朱高燨打入诏狱!”
此时的建文帝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已经不再顾及藩王们的想法,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天下人质疑,他只知道朱高燨一定得死!
此子活着,比杀了建文帝都难受!
他宁可丢了江山社稷,也要拉着朱高燨一同陪葬!
朱高燨也笑了。
只不过他脸上的笑意洋溢着幸福,他知道自己终于逼疯了建文帝,逼得对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他!
就在此时,却有一人冒死上前请示:“臣徐增寿,敢问陛下要以何名目将朱高燨下狱?”
“他是您下旨请入京来辨别忠奸的燕王府小郡王,也是您刚刚册封为天策上将的皇室亲族,岂能不问罪名便随意置于死地?”
“臣不明白,臣相信天下人也不会明白!”
“请陛下给出一个解释!”
徐增寿演都不演了。
作为正一品的右军都督府左都督,他无疑是在场众人中级别最高的武官之一,但他此刻的发言却立场分明,即便得罪建文帝也要袒护自己的外甥。
建文帝看向徐增寿的目光冰冷:“好一个徐增寿,真不愧是中山武宁王的儿子啊,你是要跟朕打擂台吗?”
“请陛下回答臣的问题!”徐增寿虽然低着头,但他的语气坚决,丝毫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