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从藏身的石头后跳出来,站在窄道中央,手里弯刀一指,学着张黑子的腔调大吼:“此山是爷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识相的赶紧滚蛋!”
两边坡上插着的破旗也被人故意晃动,老崔他们又射了一轮稀稀拉拉的箭,王小旗等人也跟着嗷嗷叫唤,弄出不小的动静。
刀疤脸勒住马,上下打量陈九。
见只是个面黄肌瘦、穿着破棉袄的年轻后生,虽然手里拿着弯刀,但身子单薄。
不由嗤笑:“我当是哪路好汉,原来是个毛没长齐的娃娃兵!爷爷刀下不死无名之鬼,报上名来!”
陈九心里打鼓,但脸上强装镇定,把刀一横:“少废话!爷爷是宣府镇夜不收陈九!这粮食是弟兄们拿命从鞑子手里换的,你们休想抢走!”
“宣府镇的溃兵?”刀疤脸眼珠一转,更加确信对方人不多,而且有粮,贪念更盛,“弟兄们,他们就这点人!冲进去,粮食女人随便抢!”
说着就要催马冲阵。
眼看就要短兵相接,陈九这边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人少,真要让这群亡命徒冲过窄道,进了山窝子,那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只听“嗖”一声尖啸,一支力道十足的箭,不知从哪个刁钻角度射来,又快又准,“噗”地一下,正中刀疤脸坐骑的前腿!
那马吃痛,惨烈地嘶鸣一声,人立而起,把猝不及防的刀疤脸直接掀下马来!
“三爷!”
“有高手!”
土匪们一阵大哗,纷纷扭头寻找箭支来处,却只见山石林立,草木丛生,哪看得见人影?
这一箭,不但射翻了头目,更关键是显露出对方有箭法精准的好手,绝不是眼前这些娃娃兵能有的本事。
土匪们顿时疑神疑鬼,气势为之一夺。
陈九也是心头一震,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趁机大吼:“弟兄们!杀啊!”挥着弯刀就作势前冲。
坡上老崔他们也拼命呐喊,滚下最后几块石头。
刀疤脸摔得七荤八素,被手下扶起来,又惊又怒,再看窄道里那几个掉坑里惨叫的手下,以及两边坡上晃动的旗帜和喊杀声,心里也犯了嘀咕:难道真有埋伏?看这箭法,莫非是官军的圈套?
当下恶狠狠地瞪了陈九一眼:“好小子!算你狠!爷爷今天认栽!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走着瞧!”
说罢,在手下的搀扶下,狼狈地退出了窄道,带着一群惊疑不定的喽啰,骂骂咧咧地沿着原路撤走了。
直到土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窄道这边的人才彻底松了口气。
大牛一屁股坐在地上,擦着冷汗:“妈呀,可算吓跑了……”
王小旗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话都说不出来。
陈九也感觉腿肚子发软,后背全是冷汗。
走到道口,看着那几个还陷在坑里哀嚎的土匪喽啰,对老崔说:“老崔,刚才那一箭……是你放的?”
老崔从坡上溜下来,一脸茫然:“不是啊九哥,我那两下子你还不清楚?歪到姥姥家了!我还以为是咱的人呢!”
陈九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老崔,那会是谁?
想起刚才那箭的力道和准头,还有土匪头子惊疑的样子,一个念头冒出来:这山里,除了他们和土匪,还有第三伙人!
他立刻让大牛带人把坑里那两个受伤的土匪捞出来捆了,又派王小旗赶紧回去向张黑子报信,自己则带着老崔,小心翼翼地往刚才箭支可能射来的方向摸去。
在一处极其隐蔽的石缝后面,他们发现了一点痕迹——几个新鲜的脚印,还有一小块被踩断的枯枝。
脚印不大,看着不像成年男子。除此之外,再无线索。
那个暗中相助的神秘箭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九站在石缝前,看着幽深的林子,心里乱成一团麻。土匪是暂时吓跑了,可这藏在暗处的“高人”,是敌是友?他帮我们,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