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像扎在背上的芒刺,混着猜疑、冷淡,还有藏不住的生气。
小袁往吴元身后缩了半步,棉袄下摆蹭到他胳膊,冰凉一片。
在这样的目光下,吴元这边一众外乡人顿时有些不自在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即将被审判的罪人一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都让让!挤在一块堵着像什么话!”
李支书高声喊道,压住了嘈杂。
人群顿时像潮水般分开出来一条窄道。
吴元跟着人流往里挪。
正堂主位上坐着个老头,黑毛线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半张脸。
他裹着件褪色的军大衣,枯瘦的手搭在枣木拐上,指节像老树根般凸起。
起身时“咔”地一声轻响,旁边两个半大小子慌忙架住他胳膊。
老头扫视全场的目光浑浊却自带一股气势,压得祠堂里连咳嗽声都消失了。
“老朽李德海。”
他声音沙哑,喉结艰难滚动:“在望河村土里刨食九十八年!
“祠堂门槛踏进踏出的次数,比村里所有人吃的盐都多。”
他顿了顿,拐杖“笃”地顿地。
“外头说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人,还害得俺们村娃子发烧说胡话。
“老朽今天把话撂在这——”
他枯指戳向供桌:“列祖列宗的牌位在上头看着呢!
“是人是鬼,今日当面锣对面鼓,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种!”
人群“嗡”地**起来。
吴元垂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
这老头一看就是望河村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就在骚乱中。
辨认开始了。
开过门见过昨晚那个女人的村民排成歪歪扭扭的队,挨个从外乡人面前晃过。
一身围裙的王寡妇攥着块抹布,凑到胖婶子面前时猛吸鼻子:“不对不对,那女人身上有股怪味……”
后来中巴车的小袁被个中年男人盯了半晌。
对方突然伸手想掀她衣领:“你脖颈这颗痣……”
话没说完就被李支书拽开:“王老二你干什么?!”
被训斥了一顿。
这个叫做王老二的连忙干笑缩了缩脖子。
小袁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