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朱秀云仿佛没听见那未尽的玩笑,已然埋头提笔,开始斟酌药方,一副全身心沉浸在医道中的模样。
顾逸之则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研究亭子栏杆上的木纹。
朱秀云写了几味药,忽然抬头,对顾逸之道:
“顾郎中,此次方剂,便由我来拟定吧!”
“你于针灸一道造诣尤深,不知可否劳烦你,为乔姐姐施针数次?
“针药并用,见效或能更快。”
顾逸之立刻点头:“针灸调理气血,确是对症之法。此事不难。”
“只是,针灸需近身取穴,涉及腰腹腿股等处,男女有别,终究不便。”
“我可将所需穴位、手法、深浅、留针时辰等,详细告知于你,由朱郎中你来施针,最为妥当。”
“你针灸之术本也精湛,当无问题。”
“哦——哦——”
乔清遥拖着长音,一副恍然大悟,看透一切的表情,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嘴角勾起暧昧的弧度:
“原来如此呀!我明白了!一个开方,一个施针,一个教,一个学,配合得这么默契。”
“你俩原来是这种……嗯,这种关系呀!”
她故意不说破,但那神情语气,任谁都听得出言外之意。
“小姑!”
乔梁简直要捶胸顿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混世魔王”的名号应该让给自家小姑才对。
这要是让外头那些怕他、骂他的人,见识到小姑这“魔王他姑”的功力,还不得吓得跪下磕头?
“你这到处乱点鸳鸯谱、看见男女站一起就想牵红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乔清遥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激动地一拍石桌:
“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牵红线!我可什么都没明说啊!是你自己心里这么想的,对不对?”
场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乔梁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顾逸之和朱秀云更是早已羞得满脸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顾逸之只觉得耳根发烫,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朱秀云更是将头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正在书写的药方纸上。
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脖颈,握笔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两人不约而同地,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写药方”这项伟大的事业中去,恨不得化身石像。
“咳咳咳……”
乔梁剧烈地咳嗽起来,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看看满脸无辜,眼中却闪着恶作剧得逞光芒的小姑,再看看羞窘得快要冒烟的两位好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小姑她……她这人就这样,口没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没有恶意,就是……就是爱开玩笑!”
“你们千万别介意,千万别往心里去!”
“今日这里没有外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呃,还有我小姑知!绝不会,也绝不可能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