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茂山的读书人,多半打的都是这个主意。唐越是公认的大学问家,文章要是能得到他指点几句,对以后的科举肯定大有帮助。
大多数人倒没打算就此投入心学门下,就算有,也得先把自己科举这条道走完再说。
徐章和刘槿安排得比较靠前。只见唐越接过一位读书人的文章,随意点拨了几句,那人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轮到徐章和刘槿安时,徐章把自己的文章递了上去。
他选的是前几天写的一篇。府试结束后,徐章每天写好几篇文章,感觉越写越稳当,这篇是他觉得写得最顺手、最像样的。
唐越接过文章,一开始看得有点随意。但没过多久,他摸着胡子,抬眼仔细看了看徐章:“这文章有唐宋派的底子啊,文采和内容都够扎实。”
唐越这话是夸徐章的文章既有文采,又有实在内容,两者结合得很好。
“不过你现在火候还差点,再多练练,将来大顺文坛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唐越评价这么高,连徐章身后的刘槿安都惊到了。徐章自己也挺懵,心想这穿越的待遇真不错,到哪儿都有大佬看好自己。
“要是再年轻十岁,我肯定好好指点你。”唐越虽然这么说,还是提笔在徐章文章上圈了几处,“这几处再改改,文章能更出彩。”
唐越是真喜欢徐章这篇文章。可惜他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不然真想收下徐章,给自家学派添个有前途的弟子。只是现在世道变了,心学以后会怎样,连他也说不准。
唐越把文章还给徐章,又简单叮嘱了几句。
“谢谢一庵先生指点。”徐章赶紧鞠躬。
“不用谢我。”唐越笑了,“伯乐能认出千里马,那是因为马本来就是千里马。”
指点完徐章,唐越也给了刘槿安一些建议。看徐章一直等着刘槿安,唐越说:“你俩的文章,一个文采更突出,一个内容更扎实,正好可以互相学习。”徐章和刘槿安都点头答应。
徐章本来就不爱摆架子,刘槿安看着有点冷,但遇到唐越这样真有学问的大儒,他向来很尊敬。
下山时,两人都挺满意。别说唐越讲了两个时辰的学,就算只指点那几句话,也正好点出了他们文章的毛病。
徐章的书袋里塞满了笔记:“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
“我也是。”
他俩本来想多留一天,因为唐越明天还有讲学。可回到客栈后,山上突然下起大雨,看样子明天也停不了。客栈传来消息,说唐越身体不舒服,已经动身回家了。
徐章和刘槿安只好回了府城。
虽然没听到后面的讲学,但唐越讲的“讨真心”让徐章琢磨了很久。他以前看过心学各派的文章,但听人当面讲还是头一回。
这感觉和光看文章完全不一样,唐越这次讲学,让他对心学的理解深了不少。
徐章感觉自己学得差不多了,就把新学到的东西用在看文章上。
他把耿振宏和李贽互相写的那些文章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再加上一些别的文章,徐章觉得自己大概摸清了这位新来的大宗师写文章是什么风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