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官府发媳妇
边关十里是落凤坡。
腊月初八。
呼啸的白毛风呜呜的刮了整夜,漫天遍地的大雪随着凛冬的来临将整个落凤坡铺满一片雪白。茅屋中,江子凌是被冻醒的,刺骨的寒风透过茅屋的缝隙在地面上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江子凌的脸很红,像是烧红的烙铁。
他挣扎着睁开眼皮,瞧见的便是简易木桌上摆放着的三个新打的排位,江父江文远,江母徐桂芝,以及他自己江牧,江子凌。
这是……
江子凌呼吸屏住,下一秒,剧痛来袭。
他蜷缩在破烂稻草堆砌的床榻上,一瞬间,江子凌的身体绷紧,随后弓如大虾。一股陌生的记忆融入脑海之中撕扯着他的精神,让江子凌忍不住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声闷哼来。
退役兵卒,重创遣返,乱世将起,父母双亡……
江子凌满面惨白。
他急促的呼吸声如同是拉满的风箱,一声重过一声。
‘呼啦——’推门的声音裹挟着风雪吹了进来。
“江子凌,你可想好了?之前,某已经饶了你一回,这一趟你若是还称病不去领媳妇那便是触犯了我大莽的律法。到时候,休怪某不顾同乡的情义,赏你三十大板。”
“江子凌,你可莫要自误,娶了婆娘每月最多只是多缴一旦粮食,从好过丢了自己的小命强。那些罪妇虽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却也能为你端茶递水。省得他日你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也无人知晓。”
来人语气凶神恶煞,但话中意思却好的真心实意。
他叫葛春年,是落凤坡这一片的里长。
在江子凌的记忆中,原主因重伤才被强行释掉了军籍遣返回原乡,就是葛春年这个里长帮他落的户。此时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而葛春年话中的意思也很简单,如今的大莽皇朝即将分崩离析,各地狼烟不断。
肆虐的背面的蛮子烧杀抢掠,内忧外患,不外如是,大量的青壮战死沙场,如今的大莽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为了充盈损失的人口,高坐在都城之内的小皇帝颁布律令,每隔三月都会朝各地指派罪妇或者是寡女不等,供各地单身男子挑选。
当然,天下没有白嫖的午餐。
领取罪妇者,若一年之内没有子嗣诞下,将会受到律法的严惩。而同样的,领取罪妇者将每月按时向上补缴数量不等的粮食充作边关战士们奋勇冲杀的粮饷。
原主本是边关的兵卒。
奈何一次战斗中身受重创,军中军医无力妙手回春,才被释掉了军籍发回了原籍。前几日,原主已经借口身患重病推辞了一次。
奈何今日里长葛春年再次找上了门来。
“我去!”
江子凌强忍下胸中剧烈的咳嗽声,强撑着站了起来。
他很明白葛春年的话中并没夸大其词,拒领罪妇的下场甚至要严苛过军法。哪怕江子凌也很不愿意将女子当成货物一般来回买卖,但身在乱世,他却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闻声,葛春年面色一缓,他还生怕江子凌犯倔不肯理会。
若是如此,怕是这一顿板子打下去就不止是去了半条命那么简单,本就身受重伤迟迟没有养好的江子凌身子骨甚至还不如那些痨病鬼。
三十大板连个壮汉都受不住,落在江子凌的身上怕是要直接送他去见了阎王。
葛春年本以为好歹还要多费一番口舌,没成想今日的江子凌竟然会这般通情达理。一念至此,葛春年脸上的冷色也多了些许缓和:“想通了便好,这都是咱的命,也是那些罪妇的命。”
“她们没得选,咱们也没得选,若是子陵担心下月要缴的贡米,那某暂时便帮你补上便是。子陵只需挑一些屁股大能生养,身子骨又壮硕的便是,日子未必不能越过越好。”
说着,葛春年便拉起床榻上的江子凌冒着风雪朝着外头走。
雪还在下,江子凌身体软的厉害。
他跟在葛春年的身后顺着被踩成了黑泥的村路朝着落凤坡上走,等他到了地方的时候,落凤坡上已经聚集了周遭不少村落的青壮,看热闹的也不少。
而在中心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