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略带嘲讽,极不客气的言辞,引得其他马匪轰堂大笑,可是我们却心知肚明,当下的马匪绝对有这个实力,虽然此刻马匪首领表明了态度,不会想取我们性命,却让我们大家都很下不来台,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态势。
章梦飞轻轻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大笑的一众马匪,小心的向前一步,突然,一脚撩起掉在地上的短刀,侧身悬空跃起,另一只脚随之狠狠的踢在刀柄之上,刹那间,短刀就如锁定了目标,“嗖”的一声破空而去,党项少女反映也是极快,抽出腰间马鞭,向着短刀卷去,却在电光石火间与短刀失之交臂,就在一众马匪目瞪口呆,发出低沉惊呼之时,短刀稳稳的钉在了马匪首领背后半寸的柱子之上。
章梦飞冷冷一笑,慢条斯理的道:“若是我真想杀你,党项小姑娘想救也救不了!”
帅气!若不是被绑了双手,我一定给章梦飞拍手叫好,我用手肘靠了靠妙竹,妙竹却毫无反应的盯着地上那枚金锭,眼中流露出无比惋惜的神色。
党项少女微微侧头往地上一瞧,顺势马鞭一扬,金锭被卷到她的手中,白嫩的手指翻看着金锭,高兴的笑出了声来,连忙跑到马匪首领跟前,把金锭递了过去,首领拿过金锭哈哈一笑说道:“这几个送死的汉人探子还给我们送来了厚礼!”
“还给我!那是我的金子!”妙竹咬牙切齿的作势要冲上去抢,我一把按住妙竹,压低声音说道:“别莽撞,一定金子而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消消火!”
一个黑胖的虬须马匪蔑视的看了妙竹一眼,轻浮的说道:“看样子你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啊,这是偷了家里的金子要和人私奔?”马匪又是笑作一团。
“哎哟!怎么回事?这是哪?”身后传来了李璮醒转的声音,我一喜,连忙过去查探,问道:“李璮,你醒了?怎么样?清醒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璮叹了口气,摇摇头,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你们的技术还是不过硬啊,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们这是被马匪抓了?”
“呃。。。也不算被抓,我待会儿再与你详说。。”我尴尬的敷衍道。
李璮四处看了看,一眼便锁定了坐在大帐中yang的马匪首领,连忙抱拳道:“这位威风凛凛,颇具王者之风的英雄,想必就是党项兄弟的首领吧?这都是误会,误会,在下乃是。。。”
“闭嘴!”马匪首领怒喝一声,伸出双手揉了揉太阳穴,指了指那口已经开始冒热气的大铜锅,叹了口起,缓缓说道:“洗!”
李璮马上识趣的闭了嘴,可妙竹和祁凌同时不禁的惊叫一声,忙向角落退了过来。紧张的盯着一众马匪,摆出随时都会暴起伤人的姿势。
马匪见我们误会了他的意思,抬头向少女递了个眼神,少女会意,把手里的马鞭插回腰间,拿起桌上的一把瓜瓢,从铜锅里舀出三勺微热的水,盛在桌上的三个雕花银盆里。
我皱着眉头,看不懂这马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求助的向李璮看去,李璮对我轻轻摇头,表示他也看不明白。
少女不再与我们废话,三两步走到支撑营帐的柱子旁,略微用力拔下匕首,转头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啊!你要是敢剥我的皮,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妙竹吓得闭起了眼睛,捆住的双手在空中乱舞。
少女走到我跟前,“唰”的一声,手起刀落,捆住双手的革绳也掉在了地上,少女白嫩的手指捏住刀刃,把手柄一头递到我面前,抬眼瞟了一下已被吓得胡言乱语的妙竹,扭头走到桌前,把脸浸到水里,也不管我们惊愕的目光,自顾自开始洗了起来。
我用刀挑开妙竹手里的革绳,缓缓靠近章梦飞,偷偷把小刀塞到他手中,便拉着妙竹往前站了一步,思索着马匪究竟要搞出什么花样。
“般若姑娘危险!他们是想让你们洗干净再吃!快跑!”祁凌见我们上前,扯着嗓子杀猪般嚎叫着。
“再啰嗦给我拉出去烤了!”黑胖虬须马匪指着祁凌,吓得祁凌连忙收声。
少女在水盆里忙活了一阵,直到水盆里的水变得一片殷红,才抬起头来,接过首领随手递来的一张手帕,轻轻擦干水珠,缓缓的转过身来,怔怔的盯着我和妙竹。
只见少女一身火红长袍,深邃的眼窝中,一双灿若星辰的双眼,流光溢彩,只是眼神带着几分清冷,高挺的鼻梁,胜雪的肌肤,尖尖的下巴微仰,显得出尘脱俗。
众人惊愕望去,皆是惊得张大了嘴巴,看着面前这张和我们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脑中迅速思索着前因后果。
少女长相虽和我们有七八分相似,但她整体偏像西域人种,轮廓分明,隐隐透着一股狂野的气息,而我和妙竹也有些偏像西域人种,但中原人种的特征也是非常明显,显得温婉很多。
我喃喃的对妙竹低语道:“本以为你是众姐妹中最好看的一个,没想到这女马匪更要好看几分!”妙竹愣愣的盯着眼前的少女,机械的点着头。
“别愣着!洗!”马匪首领扶着额头,手指向面前的银质雕花水盆。
我和妙竹也不再多话,上前仔细洗去了早晨出门时在脸上抹的锅底灰。
在场众人皆是屏住了呼吸,看看妙竹,再看看党项少女,再看看我,再看向党项少女,一阵沉默在大帐中蔓延开来,马匪个个面露悲伤之色,一名须发微微泛白的老者站在人群之中,背部微微佝偻,掩面哽咽,悲凉的声音似乎要侵噬每个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