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带着水气和鱼腥味,他往下一看,见陈月娥带着一众军属营的媳妇,在岸上搬着木桌,桌上摆着刚烙好的烧饼,冒着热气。
“将军,您早饭还没吃呢。”
身后的亲兵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个夹肉的烧饼,
“陈大姐特意让给您留着,说您等商队要等半天,别饿着。”
年七接了烧饼,咬了一口,肉香和麦香在嘴里混合。
他刚咽下,就听河口那里传来长长的号角声。
不是幽城的口哨,更清脆,带着南方水乡的软劲。
“来了!是苏家的商队!”
瞭望台下的脚夫喊了一声,码头上的人瞬间就围了过去,连正在补渔网的渔民都放下手里的活,踮着脚朝河口看。
只听得三条大船,每一条均挂着一面月白底子的帆布,上面写着“苏”字,从河上下来。
三条船的型状均比幽城里所见的一般运货的船只宽阔了一倍,而且都装载极满,吃水很深。
最先一条船上,站着一个穿着月白裙子的姑娘,年七只觉这船上的货物极多,只是没上去看过。
那姑娘便是苏清瑶,她手举一株红绸,遥遥朝着岸上的年七叫道:“年将军!我们到了!”
年七纵身跃下瞭望台,快步走向岸边。
大船靠了岸,船夫“嘎吱”一声,压着石级,身子往前一仰,跳板便下去了。
苏清瑶先走下来,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青布大衫的账房先生,三十多个郎中,人人都背着一个药箱。
“路上没遇着什么耽搁吧?”
年七迎上前来,目光从船上望去,只见各色的货箱、药箱很多,
“粮草、药材都还好?”
“没耽搁,只是过淮河时,有点小风,行船慢了些,停了一日。”
苏清瑶笑着递过一本帐册,
“十万斤粮草,都在后面两条船上,每袋一百斤,用麻袋包着,印了‘苏’字,不易混乱;五万斤药材,分做三类,治金疮的,在红漆箱里;治伤风、伤寒的,在竹筐里;用薄荷香味的药膏,在蓝色的布包里。我们都分好了,随时可以使用!”
她说着话,脚夫已将粮草卸了下来。
麻袋装的粮草,有比人还高的,阳光照在袋子上,可以看见细小的针脚。
一个光头老农挤在了前面,用手粗糙的指节,摸了摸粮草的袋子,忽然,他擦起了眼睛:“有粮了……俺们不用饿肚子了……”
陈月娥正好搬一块木桌过来,一看见这情形,赶紧跑过去扶着老农:
“大爷,您别急啊,等卸完了,就给您家分粮食,将军说了,这次苏家捐的粮,先给最困难的老百姓们发。”
老农一听,赶紧点头,对着年七的方向作揖:
“年将军是好人!是北境的救星啊!”
围观的老百姓们也跟着叫起好来,有的喊“谢谢年将军”,有的喊“谢谢苏姑娘”,码头上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