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后悔那天没有再多问一句,没有在她递出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拉住她。
可他同样清楚,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他不敢。
他太了解夏知薇。
她是那种极会控制局势的人,会察言观色、会布局,会为达目的编织任何“合理”的证据。
她不会贸然撒谎,却会利用模糊空间制造“合理怀疑”。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的手段。
她曾经为了让董事会彻底站稳她在顾家的位置,借江云熙提出离职的时机,私下推动了一项股东议案,使得江云熙手中的股份被调至观望票权范围。
整个流程没有一点瑕疵,完全合法合规,可当他回过神来,那份属于江云熙的“核心投票权”已经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她做得不露痕迹,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后来细查才发现其中端倪。
可就算知道这些,他也无法对她发火。
她永远有解释—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家,为了公司,为了“你”。
他说不过她,也骂不出口。
她不吵、不闹、不逼他选边站,只在每一个关键时刻,替他“理所当然”地承担。
在别人的眼里,她是最合格的女伴,最识大体的女人。
甚至连他的母亲都说。
“知薇才是真正配得上你的人!”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桌上的木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江云熙第一次跟他吵架。
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是因为他临时取消了两人的旅行计划,去见了一个重要客户。
她在电话里没说什么,等他回到家,她却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说。
他那时心烦,说。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去玩!”
她眼圈红了,声音冷静却倔强。
“我不是在生气你不陪我,我在生气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那时候没理解,直到后来太多次,他失约、缺席、无视,她也从最初的生气变成了沉默。
她后来真的不再生气了。
可他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理解,而是她在放弃希望。
门口传来敲门声,他迅速收敛情绪,低声说。
“进!”
夏知薇换了一件睡衣进来,披着长发,眼神略显疲惫,但仍然维持着温柔的语气。
“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