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窗外,春寒未散,街道还带着一层浅浅的雾。
他忽然觉得好像回到十几年前,那个他刚从大学毕业的冬天。
那时他什么都没有,只是带着一腔热血和一个清秀干净的姑娘,一起去租办公室、熬通宵做演示、算着钱买一台二手打印机。
那个姑娘,后来成了他太太。
他觉得,她会一直是。
可婚姻最残酷的不是争吵,是沉默,是冷落,是那种你站在她身边,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不进她心里的感觉。
他亲手造了那堵墙,再回头时,已经找不到通道。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她的名字上。
屏幕上那一串号码已经标注为“停用”,她走得太干脆,连余地都不曾留下。
他点开微信,那个熟悉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她没有把他拉黑,却也没有再上线。
她是彻底抽离了—一个人的消失,并不是拉黑你、删掉你,而是让你再也找不到她的生活轨迹,不知道她现在坐在哪个角落喝茶,不知道她喜欢的画风是不是变了,不知道她身边是不是多了谁。
而这些“不知道”,比“知道她不在了”更让人难受。
他放下手机,拿起桌上那本早已翻旧的日记本。
那是她走后他才开始写的,像是某种自我救赎的仪式。
第一页,他写着:
“云熙,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再看见这本日记。
如果哪一天你回来,也许你会想知道,在你走后,我过得怎么样!”
他写了很多很多,写他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下班回家、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写他梦里梦到她笑,梦到她哭,梦到她站在医院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他写了三十七页,每一页都在重复那句话:
“对不起!”
可他知道,那句话再多,也抵不过一次错的选择。
而她已经不需要听他说了。
她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一个没有他搅动、没有他打扰、没有过去破碎声音的生活。
她已经有了。
他只是还没有习惯而已。
旧金山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江云熙家花园的栅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