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旧影难消
雨停了,江云熙想出门散散心。
临时起意,便没有知会唐浩杰。
走到街角的咖啡馆时,玻璃门刚擦过,映出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推开门的瞬间,咖啡豆的焦香混着肉桂的甜暖漫过来,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热拿铁。
邻座的老太太正在翻旅游手册,忽然指着某页问她。
“姑娘,你知道艺术宫怎么走吗?我想拍晨光里的圆顶。”
“沿着这条街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
她伸手在手册上画了条线。
“不过最好等九点以后去,现在草坪还湿着。”
老太太笑着道谢,又说:“我孙女总说我一把年纪还学年轻人看展,可我总觉得,人不管多大,心里总得装着点喜欢的东西。”
江云熙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杯壁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她想起去年此时,她蜷在画室的地板上,连拉开窗帘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总觉得心是空的,像被暴雨掏空的河床。
手机在桌上震动,是唐浩杰发来的视频请求。
她接起来时,他正站在院子里,镜头对着爬满蔷薇的院墙。
“我一出来,你就不见人了,散步不叫上我?”
江云熙笑了笑,“突然想出门看看,怕打扰你工作就没告诉你,很快就回去了。”
挂了视频,拿铁已经凉了大半。
她起身付账时,瞥见吧台后的电视在播新闻,国内某场艺术展的报道里,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承砚穿着深色西装,站在一幅画前接受采访,侧脸的线条比从前硬朗了些。
她脚步没停,推门走进阳光里。
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掠过脚踝,像谁在轻轻拽她的衣角。
回到家,快递员正在门口等她。
拆开纸箱,是套新的颜料,包装上贴着张便签,是画廊老板的字迹。
“你的《新生》入选春季展了,记得按时交画。”
她把颜料管一支支排开,在画架上铺开新的画布。
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布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蘸了点鹅黄色,在画布中央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周围晕开层层叠叠的暖橙——那是旧金山清晨的颜色。
画到傍晚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京北。
她犹豫了几秒接起来,听筒里传来顾承砚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疲惫。
“云熙,我在画廊看到你的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