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候觉得她很好,不麻烦,不黏人,不情绪化。
可现在他才明白,她不是天生温顺,是怕一吵,就真的没了。
她太清楚在他那里自己没有任性资格,所以才总是先自我妥协。
可那样的好,他当时竟然毫无感觉。
书房灯光暖黄,他坐在沙发里,翻着桌上的旧文件,忽然看到一页皱折的手稿—那是他们当年一起写的创业计划书,江云熙在空白处歪歪斜斜地写了一句:
“希望我们这次能把未来画在同一张纸上!”
他用手指摸着那行字,纸面已经有点泛黄,字迹却还清晰。
那年她才二十六岁,刚从体制内辞职跟他一块创业,身边没有任何支撑,连父母都不同意,她却偏偏一意孤行地跟他走。
她说。
“我可以不要安稳的未来,但你不能让我没退路!”
他说。
“你放心,有我!”
可后来的他,真把她的退路一步步踩平了。
他原以为她太温柔了,怎么也不会走,没想到,她比任何人都狠。
她走得干净,连背影都不给他留一眼。
远在旧金山的江云熙并不知道他这些夜的失眠。
她也没有再想他。
不是不曾动摇,而是那种“再想一下也没用”的体悟,已经渗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那天在画室画了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才收笔。
画的是一扇窗。
窗子开着,窗外是一棵大树,有风吹过,枝叶微晃,阳光透过缝隙洒在窗台上,一只麻雀停在那儿,抖着翅膀。
她没有画屋里的人,只画了这只麻雀,画得极细。
她不记得自己为何画这幅,只是手一动就下去了。
画完她盯着画纸看了很久,最后在角落写下:
“你离开我那天,风也很温柔!”
她没落款,合上本子,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厨房,煮了一壶红枣水。
阳光刚好照进来,整个屋子像是被揉碎了的金色泡沫填满,暖得人说不出话。
唐浩杰七点多回来,手里拎着她托他带的中药,还有新到的素描铅芯。
他换鞋的时候看到她靠着厨房门口坐着,头发轻轻披在肩上,脸色比前几天略白了一些。
“昨晚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