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以前他们一起住在郊区那栋小别墅的时候,江云熙总爱早起做早餐,偶尔也会偷懒赖床,然后被他叫醒。
他每次嘴上埋怨:“你又想让我饿着肚子去开会?”
她会拉着他袖子,鼻音绵软:“那你学着自己煮啊!”
他说:“我养你是干嘛的?”
她就笑,笑得特别软:“养我撒娇的!”
他那时觉得她有点黏人。
现在回头看,那是他人生里最安稳的片段。
只是他当时不懂。
也没在意。
他回身走进卧室,夏知薇还在熟睡,侧脸精致,睡姿温柔。
他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甚至开始恍惚,这段关系是怎么开始的。
是从她的一次“倾诉”开始,还是从他那段婚姻中早就开始腐烂的空白缝隙中,自然裂开的?
他不愿细想。
因为想得越多,他越知道,自己根本没做好失去江云熙的准备。
可惜,她早就不再回头。
窗外,天边露出微光。
江云熙站在阳台上,呼出一口白气。
她手里拿着画展的请柬,名字用金色烫字印在最下方—“江云熙”。
她将请柬收进信封。
她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必须依附任何人、被谁定义的江太太。
她只是江云熙,自己的人生自己主导。
但她也知道,成长的代价,就是再也无法天真。
而顾承砚—那个让她曾经用尽全部力气去爱的人,已经是她画纸之外的过去。
旧金山的初春总是带着点潮意,天空灰白,不下雨,却永远像是压着层水雾。
江云熙提着画筒走过一排老槐树,在街角的画室门前停下。
门锁着,玻璃窗后贴着一张孩子们的画,歪歪扭扭地画着彩虹和太阳,小小的签名写着:“ToMissJ。iang”。
她愣了一下,站在那里没动。
明明是自己教的孩子,却总在这些细碎的瞬间,被反过来治愈。
唐浩杰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她站在门口,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他没说话,只是从后面走近,替她撑。开伞。
“今天没课,我送你去展厅?”
“嗯!”她点头,声音轻:“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