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倩”的名字如同燎原之火,开始频频出现在唱票员的口中!她的票数如同坐了火箭般扶摇直上,迅速超越了两位老资格的竞争者,并且差距越拉越大!
“梁倩一票!”
“梁倩一票!”
“梁倩一票!”
唱票员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响亮,场下的**也一次比一次剧烈。村民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震惊、疑惑、兴奋、了然……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梁天垂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死,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变得一片灰败!他死死盯着票箱,仿佛想把它看穿!梁树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被梁天垂这老狐狸耍了!表面和自己斗得你死我活,暗地里却把女儿推上了台!
阴险!太阴险了!
最终结果尘埃落定:梁倩以压倒性的、前所未有的高票,当选为梁家村新一任村委会主任!两位老对手的票数加起来,还不到她的一半!
梁家村的历史,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这个结果对梁天垂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两天,不吃不喝,看见梁倩就破口大骂,骂她吃里扒外,骂她狼心狗肺!
起初,梁倩还有些愧疚和隐忍,毕竟是自己抄了老爹的后路。但梁天垂的咒骂如同疾风骤雨,毫无停歇之意,终于彻底点燃了她骨子里的叛逆和积压多年的怨气!
“爸!你骂够了没有?”梁倩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厉,毫不退让地瞪着梁天垂,“你以为这村长就一定是你的吗?醒醒吧!就算不是我,也轮不到你梁天垂了!你看看这几年,村里还有几个人真心服你?你除了守着那点老黄历,跟梁树声斗来斗去,比谁嗓门大、拳头硬,你还干了啥?现在是什么时代?是搞钱的时代!是让大家过好日子的时代!你呢?程飞回来想带着大家伙干点正事,把肉联厂重新办起来,让大家养羊挣钱!多好的机会?你呢?就因为当年跟他爸那点破事,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把人轰走了!你轰走的不是程飞,你轰走的是全村人的财路,是人心!”
这番如同刀子般锋利的话,字字诛心,将梁天垂几十年的威望和固执剥得体无完肤!
他指着梁倩,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最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梁家村的历史沙滩上,属于梁天垂的时代,被自己女儿亲手掩埋。
程飞冷眼旁观着这场权力更迭的风暴。
从省城归来,他看似高调张扬,招惹女人,实则早已将梁家村的人情世故、权力格局摸了个通透。
在他精密的棋盘上,梁倩这枚棋子,非用不可!她的泼辣、精明、能屈能伸,以及那份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生存智慧,在梁家村无出其右。
她能镇得住场面,也能放得下身段,正是推行他计划最合适的“先锋官”。
梁倩最初所求,不过肉联厂一份工作。但在程飞的蓝图中,她注定要扮演更重要的角色。那一夜的放纵,是酒精催化的失控?还是他潜意识里早已为这枚重要棋子绑上更紧密的“纽带”?连程飞自己都难以厘清。
于私,这段关系是把双刃剑,需小心掌控,使其成为助力而非祸端;于公,舞台已然搭好,主角已然就位,接下来这出“富民强村”的大戏能否唱响,就看梁倩这位新晋村长的能耐了。
然而,有人得意,便有人心伤。
自那日清晨撞破不堪的一幕,惠琴已十几天未曾踏足程飞的厂子和家门。她表面平静如水,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内心的羞愤、屈辱和痛楚却如同毒藤般日夜缠绕啃噬。
当梁倩高票当选村长的消息传来,那晚散落在地的衣物主人是谁,答案已昭然若揭。一股冰冷的自嘲涌上心头:自己算什么?一个守着活寡、无足轻重的村妇罢了。
恼恨归恼恨,程飞十几天的不闻不问,才更让她心如刀割。
“好你个程飞……流氓……王八蛋……”井台边,惠琴抡起沉重的棒槌,将盆里浸湿的衣服当作那个负心人,狠狠的、一下下地捶打下去!“啪!啪!啪!”水花四溅,仿佛是她心碎的声音。
“哎哟!哎哟!疼死我了!嫂子饶命啊!”一个夸张的哀嚎声突然从院门外传来。
惠琴的动作猛地一滞,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没脸没皮的声音,除了那个小冤家还能有谁?
果然,程飞那张英俊却带着讨好笑容的脸,从虚掩的院门后探了进来。
程飞不等惠琴反应,一溜小跑进了院子,左手拎着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右手提着两只扑腾的活鸡,径直跑到惠琴面前,故意撅起屁股,做出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嫂子!我知道错了!您心里有气,使劲打!使劲打几下出出气!千万别心疼我!”
惠琴被他这惫懒模样气得柳眉倒竖,抡起湿漉漉的棒槌作势真要打!
程飞却像泥鳅一样往前一跳躲开了。惠琴心头火起,拿着棒槌起身就追!
程飞跑出两步,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身站定!惠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宽阔坚实的胸膛!程飞顺势丢掉手中的东西,双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环住她湿漉漉、带着皂角清香的温软身体,任她如何挣扎捶打,死不松手。
挣扎渐渐变得无力。惠琴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来,最后,她放弃了抵抗,将布满泪痕的脸深深埋进程飞带着熟悉气息的胸口,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
“程飞……”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也没资格……管你……更不敢想……能和你有什么结果……跟你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怨不得别人……”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是……求求你……有些事……你尽量……别让我知道……行吗?……如果不小心……让我撞见了……你别……别当没事人一样……你哄哄我……骗骗我也行……别让我……太难堪……别让我……像个傻子……”
这番掏心掏肺、卑微到尘埃里的话,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程飞的心窝!他只觉得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的堤坝!
他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个女人如此卑微又如此深沉地包容着他所有的荒唐与不堪!
他紧紧抱着怀中颤抖的身体,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惠琴乌黑的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