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喘着气,抬眸看他,眼底因窒息而泛着红,却仍倔强地扯出一抹冷笑:“殿下……倒是好兴致,大白天泡冰水浴。”
她嗓音嘶哑,却字字带刺。
轩辕澈眸色微沉,忽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直视自己:“你胆子不小,敢在本王的地盘上放肆。”
楚梨被迫仰着脸,水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王爷若真想杀我,方才就不会替我遮掩。”
轩辕澈盯着她,忽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倒是笃定。”
楚梨没说话,只是微微喘息着,眼眸微微垂下,却透着几分倔强。
两人僵持片刻,轩辕澈终于松开她,转身走向屏风外,冷冷丢下一句——
“滚出来,把地擦干净。”
楚梨闭了闭眼,缓过那阵眩晕,才撑着浴桶边缘慢慢站起身。
水珠顺着她的衣袍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水洼。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地扯了扯嘴角。
堂堂漠北女将,如今竟狼狈至此。
可那又如何?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浴桶,湿透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楚梨刚拧干衣角的水渍,书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低着头进来,手里捧着叠得齐整的素色衣裙。
“姑娘换这个吧。”小丫鬟将衣物放在案几上,又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王爷吩咐的伤药,让您用了再走。”
楚梨指尖一顿。
瓷瓶触手生温,竟是上好的暖玉所制,这般容器装的必是宫廷御药。
她肩头伤口被冰水泡得发白,此刻正隐隐作痛。
“替我谢过王爷。”她不动声色地收下药瓶,却见小丫鬟福了福身就要退下。
湿衣黏在身上的寒意忽然更重了。
她背过身去更衣,素白中衣下纵横交错的伤疤让送衣服的小丫鬟倒抽冷气。
最骇人的是右肩那道箭伤,皮肉外翻着还在渗血。
“姑娘……”小丫鬟声音发颤,“这伤的包扎……”
“不必。”楚梨利落地系好衣带,将药瓶揣入怀中,走向门口。
“姑娘且慢。”小丫鬟突然又追上来,从袖中摸出个黑釉小瓶,“王爷说,这是您要的药。”
楚梨接过药瓶时指尖微颤。
瓶身冰凉,与方才的暖玉药瓶截然不同。
她拔开塞子轻嗅,闻到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正是能让人皮肤起疹却无害的“七日瘴”。
“一次可管七日。”小丫鬟低着头传话,“这药不会真伤着姑娘的皮肉。”
楚梨蓦地攥紧药瓶。
虽然她求药时,轩辕澈冷言讥讽,但此刻却将她所需之物准备得周全。
男人心,海底针……
“有劳。”楚梨将药瓶收进袖中。
推开书房门时,暮色已染透窗纸。
黑鹰如铁塔般立在廊下,见她出来便默默地引路。
两人穿过九曲回廊,沿途侍卫皆垂首避让,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