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发丝散乱,双目赤红如血,突然癫狂大笑:“楚明远!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掩盖你的龌龊事吗?”
楚云飞剑尖微颤,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李氏啐出一口血沫,“与你夫妻这么多年,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能天衣无缝不成?”
楚云飞瞳孔猛然收缩,剑尖又逼近半寸:“贱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李氏仰着脖颈,任由锋刃在肌肤上划出血痕,笑声凄厉如夜枭:“十年前兵部侍郎王大人是怎么死的?七年前北境那批军粮又去了哪儿?还有……”
她突然压低声音,“你书房暗格里那些密信,真当没人见过么?”
“住口!”楚明远暴喝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窗外忽地炸响惊雷,惨白电光映得他面容狰狞如鬼。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失态。
“现在知道怕了?”李氏染血的指甲抠进地面,“我早将证据交给心腹。若我今日横死,明日这些事就会传遍三司六部!”
窗外一阵轰隆雷声,不过须臾,雨点噼啪砸在窗棂上,像无数细小的鬼手在抓挠。
楚云飞的剑尖抵在李氏咽喉处,微微颤抖,一滴血珠顺着剑刃滑落,在青石地上绽开暗红的花。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楚明远声音嘶哑,眼中杀意未消,“一个贱妇的话,谁会相信?”
李氏仰着头,脖颈上的血痕在闪电照耀下触目惊心。
她忽然笑了,笑容让楚梨后背都窜上一股寒意。
“老爷不妨试试。”李氏轻声道,“王大人死前留下的账本,就藏在……”
“闭嘴!”楚明远暴喝一声,剑锋猛地撤回。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色由铁青转为惨白。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雨声和血滴落的声响。
楚梨适时地啜泣一声,跪倒在地:“父亲息怒,母亲定是一时糊涂……”
楚云飞恍若未闻,死死盯着李氏。
半晌,他忽然冷笑:“好,很好。李淑兰,你今日所言,我记下了。”
他甩袖转身,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从今日起,你被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院落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阴沉如铁,“若外面有半点风声……”
“老爷放心。”李氏整了整凌乱的衣襟,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妾身的命,不还在您手里攥着么?”
楚云飞额角青筋跳动,猛地踹翻一旁的矮几。
瓷器碎裂声中,他大步走向门口,却在经过楚梨身边时骤然停步。
楚梨垂着头,能感觉到父亲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头顶。
“今日之事……”
“女儿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楚梨立刻俯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女儿只是……只是来给母亲请安……”
楚云飞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然关闭,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楚梨才缓缓抬头。
她看向瘫坐在地的李氏,对方正痴痴望着刘瑞生的尸体,泪痕混着血迹,在脸上蜿蜒成可怖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