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绿萝刚灭了安神香,就发现楚梨已经睡着。
她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额头上的冷汗,轻手轻脚的离开屋子。
楚梨的意识已经坠入黑暗。
恍惚间又回到那个血月悬天的夜晚。
水牢铁链哗啦作响,楚梨被吊在刑架上,手腕脚踝的伤口泡得发白。
水牢外,隐约传来喜庆的唢呐声,一声声扎进她千疮百孔的心。
“姐姐可听见了?”楚心落一袭大红嫁衣站在水牢台阶上,金线绣的凤凰在火把下闪闪发亮,“这是陛下特意命乐坊新谱的《鸾凤和鸣》。”
冰水突然漫过胸口。
楚梨猛地仰头,发现水位正在上涨。
他们调高了闸门。
楚心落俯身捏住她的下巴,丹蔻染红的指甲陷进皮肉:“你猜,等会儿洞房花烛时,霁云哥哥会不会想起,你这位前妻,还在水里泡烂手脚?”
“咔哒”一声,楚心落解开了锁链机关。
楚梨骤然沉入水底,腥臭的**灌入鼻腔。
她拼命挣扎,却看见水面上的嫁衣如血般漾开……
“不要——!”
楚梨剧烈咳嗽着惊醒,喉间仿佛还残留着上一世溺水的灼痛。
日光透过纱窗,在床前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下意识去摸枕下的匕首,却发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额头滚烫得像烙铁,右肩箭伤处一跳一跳地胀痛。
“小姐?”在外守着的绿萝听到她的声音,走进来想扶她起身,刚触碰到她的手臂,大惊失色,“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楚梨想说话,吐出的却是沙哑的气音。
她这才发现中衣已经湿透,冷汗甚至浸透了身下的锦被。
绿萝的手贴在她前额,凉得像块玉。
“奴婢这就去……”
“站住。”楚梨拽住她的衣袖,“先帮我换身衣裳,把肩膀的伤口上药,暂时不能找大夫。”
“可是……”绿萝紧咬下唇,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小姐的正事。
她匆匆取了一套干衣服,和伤药回来。
楚梨颤抖着手指解开绷带,露出狰狞的箭伤。
“小姐,药来了。”绿萝捧着青瓷小瓶回来,眼中含泪,“这伤太严重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
“再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楚梨神情淡然,并不怎么在意这伤。
当时她回程路上遭遇伏击,身上受了不少的伤。
唯有肩膀这处的箭伤是最严重的,恢复得自然慢一些。
绿萝小心翼翼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剧痛让楚梨眼前发黑,但她硬是咬牙忍住,一声没坑。
绿萝看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等帮她换好一身干衣裳,绿萝觉得她身上的热度好像更滚烫了。
绿萝拧了冷帕子敷在她额头上,急得直跺脚:“小姐,您烧得这么厉害,我现在就去请张大夫过来。”
楚梨闭了闭眼,强忍眩晕,“不行,爹娘恐怕不会让张大夫过来帮我诊断,若是换成其他人,就露馅了。”
绿萝顿时语塞,但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