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给你抢回来了,还扇了她两巴掌,晾她以后不敢再蹦跶。”
张秀芳接过桑雪倒的水,小心翼翼地给她看抢来的钱票,“喏,妈没什么东西能给你,结婚的时候也没给你彩礼。”
“这些票子你拿着。”她压低声音,笑得合不拢嘴,“那死儿子藏了不少私房钱,还想偷偷给那绿茶精,还好我眼睛利,全都抢来了,一毛钱没给他留。”
“他那么有钱吗?”
桑雪默了会,一边沉思,一边翻开本子写写唰唰。
(675。1979年4月9日,顾大坏蛋背着桑雪宝宝,给绿茶精送钱。
676。1979年4月9日,顾大坏蛋背着桑雪宝宝藏了很多票子和私房钱。)
张秀芳点头,看桑雪写得起劲,也好奇地扫了眼。
“这是什么?”她不识字,只看到“676”。
“账本,到时候要叫别人还的。”
张秀芳脸色五彩缤纷的,有点兴奋,又有点生气。
“竟然有676个人欠你钱?到时候他们不愿意还,你把名单给妈,妈给你要。”
张秀芳已经把桑雪当成了自己人,毕竟那儿子阴晴不定的,还是儿媳妇这颗树牢靠。
桑雪龇着牙,“好呀,到时候送妈一本,我不在的时候,就辛苦妈帮我讨债了。”
张秀芳笑了笑,这么多人,她肯定能讨来很多钱。
想到什么,她一拍大腿,表情懊恼,“可惜妈不识字,到时候你给妈念念。”
桑雪拍着她手,“没关系,妈,我听说妇联开了一个扫盲识字班,我给你报名。”
“你白天上课,晚上我再教你下,识字了,再学会算数,你就可以在海城开一家自己的饭店当老板。”
“现在政策好了,以你的手艺,扎扎实实干,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张秀芳高兴得不停点头,听到“当老板”,苍老的眼睛里都是笑。
她一直想开一家饭店。
以前饭店都是国营的,现在时候好了,也能自己开了。
她看以前一个村的,好多人开店都赚了钱。
可惜她没文化,不识字,不会算数,还没有钱,光会煮一手好菜,也没有用武之地。
现在听儿媳妇一说,瞬间觉得一大堆钱在向她招手。
她现在有了两千多块钱的本金,完全可以买一块地,或者买一个小铺子。
想到光明美好的未来,她恨不能在儿媳妇脸上亲两口。
门口。
依着门框的男人眼眸晦暗。
那个没上过大学的妻子,坐在哥哥和老太婆中间。
一个给她剥糖吃,一个手搭在她脖子,不停朝她笑。
小姑娘像耀眼又甜美的糖果,光是坐在那里,就可以讨得所有人的喜欢。
连那个曾几何时讨厌她的母亲,现在都把她当做掌上明珠。
明明,母亲势力又自私,从没有对谁这么好过。
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露出过那样依赖又宠溺的笑容。
这让他心里说不上的酸涩,又闷闷的不安,指尖蜷动着,张秀芳声音冷厉地传来。
“你个死孩子,不过来道歉,杵那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