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姝瑜抚着心口打算离开,元睿起身走进正殿,“把汪凝雪押过来。”
她顿住脚步,寻了个窗下的位置,偷瞄了起来。
汪凝雪被拖进正殿后,刚一解开绳索和封口的粗布,就手脚并用地朝元睿跪爬过去,“殿下,我知错了,可我是因为爱您,才会犯错的啊!”
元睿憎恶地走远了些,“把她按住。”
汪凝雪哀哭不止,“殿下,我虽然害过旁人,但从未害过您啊!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我吧。”
她不说“过去的情分”倒也罢了,一提起来,元睿就想起昨晚郑姝瑜仓皇逃跑的背影。
他黑着脸,“你犯的错,万春殿已经知晓。皇后说了,即便孤将你杖毙,她也是允的。”
汪凝雪如雷击般僵在了原地,“不可能,皇后娘娘不可能这么对我。”
元睿不屑地嗤了一声,“一奴不侍二主,来之前你就应该明白,终有一天,你会被她舍弃。”
“你若是安稳做事,孤不会与你计较,”元睿冷若冰霜,“可你不仅要做孤的主,更是要替万春殿给孤做主!”
汪凝雪抖如筛糠,“我去万春殿复命,从未透露过您行踪举止的只言片语,我真的从未背叛过您!”
元睿毫不关心,“给太子投毒,按律当斩。”他重重咬了这几个字,“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说吧,你想怎么死?”
汪凝雪抬头才发现,元睿并未看她一眼,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的窗户,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忽然明白了,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混杂着痛彻心扉的泪水,“原来,殿下从未在意过我。在殿下心中,我与旁的宫人,没有任何分别!”
元睿压根不搭理她,眼神也没有丝毫偏移。
汪凝雪瘫坐在地上,不一会儿,嘶声道:“死之前,我有一事不明,请殿下明示!”
汪凝雪不甘地问:“我与殿下也算青梅竹马,为何只因一份八宝饭便要重罚于我?过去在万春殿时,您从未表示过自己不食此物!”
“八宝饭寓意团圆,孤生母已逝多年,谈何团圆?”元睿很是冷漠,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万春殿种种,人抑或事,于我而言,不过过往云烟,转瞬即逝。”
汪凝雪骇然,“您对皇后……”
原来,多年来他的低眉顺眼和平易近人,不过是为了自保的伪装。
撕开隐忍的皮囊,展现给旁人的,只有不留余地的冷血无情!
而自己来到东宫,也注定不可能得到他的接纳与信任……
汪凝雪万念俱灰,失声痛哭了起来。
躲在窗外的郑姝瑜震惊地捂住了嘴。
原以为元睿从小在万春殿长大,定是无上尊荣。可如今看来,他并非外人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
原以为他不吃八宝饭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原来私底下还藏着如此细腻而不为人知的原因。
郑姝瑜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可一时也想不起来。她看着汪凝雪向着元睿行了最后一个大礼,失魂落魄地被太监拖走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的刹那,身后的那扇窗户忽然打开了,
“墙角听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