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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一用是书生（第1页）

百无一用是书生

八年之后，邹茵到了望县。

望县这个地儿，好山好水好景致，却也因山多水多，导致当地百姓想出去做生意，较为困难，并且，这里的涝灾也比其他地儿发生得频繁些。所以，当地民生，只能以一个“穷”字概括。

地方一穷，人心便穷。故而，来到望县后的日子里，欺男霸女、当街卖儿卖女的事情，邹茵可没少见。

这天夜里，邹茵带着余珍珍，女扮男装，前往当地的怡红院消遣。

邹茵一袭锦缎长袍，袍上金线银线交织，熠熠生辉。余珍珍一身深色劲装，面戴一副银色面具，恰好遮住满脸的狰狞疤痕。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极其惹人侧目。

“阁主，你怎么突然想去逛青楼了？这可不是咱们女子该去的地儿。”余珍珍几步上前，小声嘟囔道。

邹茵瞥了她一眼，“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冥顽不灵。青楼的女子，不光卖身，也有卖笑、卖酒和卖唱的。咱们使银子，买享受，还分男女？再说了，那些男人，使了银子，就得占足便宜。咱们只是规规矩矩喝点酒、听些曲子，让小娘子们舒舒服服赚点钱，难道不好么？”

余珍珍微微蹙眉，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重重点头：“阁主说的是。”

二人刚走到怡红院门口，就受到老鸨和楼上姑娘们的一致欢迎。

毕竟，鸨儿爱钱，姐儿爱俏。此刻的邹茵看上去，可是既有钱，又俊俏，除了本地县太爷外，这样的风流公子，可是青楼最爱勾的人物。

“哎呀，没想到咱们望县，还有像您这样的俏郎君。不知，怎么称呼？”老鸨笑得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

“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商，路过宝地，想着放松放松。我姓邹，后头跟着的，是我的随从，姓余。”邹茵学人，边说话，边将手中折扇一把收起，整个一副风流倜傥的样。

“哦哟，二位郎君请进，快请进。”老鸨殷勤地说道，侧身引路。

邹茵微微颔首，迈步而入，但刚进门，就被人挡了路。

只见不远处，一个瘦弱的读书人正与青楼的打手据理力争。那读书人衣衫虽普通，却难掩一身正气，他紧紧握着一只布袋，神情激动。

“我明明带足了钱来赎人，你们却拿一个我不认得的死人充数，这分明就是欺人太甚！”

老鸨看见读书人，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个干净，她拉过一边的龟公，让他赶紧将这事儿处理了，别扰了客人，又忙叫过来一个名“春娘”的女子，令她带邹茵、余珍珍去二楼雅座。

邹茵抬手，表示等等，她还想再看看好戏。

打手不以为然，冷笑道：“小子，你可别胡说八道。既然钱已收下，人也交给你了，便没有反悔的道理。再敢胡闹，休怪我们不客气！”

读书人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他面向众人，大声道：“大家给评评理，我要赎人，他们开口三千两。我将银子给了，他们却拿死人作数。做生意，若都是这么个做法，以后谁还敢来！”

大堂众客面面相觑，纷纷讨论起读书人的话。

老鸨见读书人敬酒不吃吃罚酒，还在这里砸自己的场子，便朝打手头子使了个眼色。

几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试图将读书人拖出门去。读书人奋力挣扎，却哪里敌得过这些彪形大汉，眼看就要被拖出门外。

余珍珍不忍，低声开口：“阁主，我看这个书生，大概真有冤屈在身，要不我们——”

“要不什么？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愿打愿挨的地儿。他喝花酒，动了色心，看上人姑娘，花钱来赎，结果被耍。又或者，人姑娘攀上高枝儿了，不乐意跟他走，青楼也想留着姑娘继续挣钱，所以来了这一招。总归，都是色欲惹的祸，关你何事？”邹茵将她的话，直接驳了回去。

说罢，邹茵笑着，跟着春娘往楼上雅座而去。

余珍珍不忍地望向门外，却只能轻叹一声，跟着邹茵上楼。

喝完花酒出来，邹茵和余珍珍在离怡红院不远的巷子口，又遇上那名读书人。此时，他膝盖处衣衫破裂，瘫倒在地，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被拖拽的血迹。

“看来，他是被打断腿了。自古有君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有情痴为得美人身，家财散尽，连身体发肤都顾不及了。”邹茵嘴角噙笑，毫无怜悯之意。

余珍珍却看不下去，冲到读书人跟前，蹲下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帮你叫郎中？”

幽暗的月色下，读书人面如死灰，抬头看见余珍珍，哑着嗓子，喃喃道：“不要，我不要郎中，我要，我要阿姐。”

“阿姐？”余珍珍皱眉。

“他们，他们说话不算话，不肯放我阿姐，我，我要跟他们拼了。”读书人不知哪来的一股力，说完这句，竟撑着自个儿扶墙站起，一副还要去怡红院讨人的架势，仅弹指间，他又重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