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
夜里,王伯仲再一次来了邹茵的院子。
邹茵知情知趣,又是新人,故而王伯仲这些日子独独宠着她。
和过去几天一样,邹茵化作桌上餐食、床帏上的钩子,冷眼看着王伯仲和一块馒头、一张胡饼,甚至是一只钩子抵死缠绵。
看得越多,邹茵就对这些道貌岸然老男人的印象越差。
明明就是软脚虾,非自欺欺人地扮高山虎。女人们为了钱、权、情,愿意在床榻之上哄着他们,他们就更觉得自己宝刀未老了。
终于等到王伯仲停下,餍足地半躺在邹茵怀中,邹茵才换回原身,倒了茶,一口一口喂给他喝。
“三娘,你一个在闺阁的小娘子,怎么这么会伺候男人呐,倒像是在窑子里待过的。”王伯仲边喝茶,边捏她的脸。
邹茵忍着恶心,一面与他调笑,一面将茶水喂他喝了个干净。
“老爷觉得我伺候得好,以后天天来我房中,我天天泡茶给您喝好不好?”邹茵夹着嗓子,对王伯仲撒娇。
“好,当然好了。我天天来,你也好早日为我怀上一个孩子。”王伯仲的目光突然落到邹茵平坦的肚皮上。
“老爷都有三四个孩子了,还那么期待我给您生呐。”邹茵嘴上笑着,内心却在鄙视他。
皮相一般,成就一般,心还那么黑,偏偏这么执着于传宗接代,真不知道生出来那么多,能继承他什么衣钵。
王伯仲听到邹茵的话,脸上的笑意消失,转而叹了口气:“三娘你不知道,外人都瞧我风光,其实我也有苦楚。夫人生过两个,跑丢一个女儿,夭折一个儿子。纳回来的那些个妾室,不是怀不上,就是孩子莫名其妙小产没了。最后留下的四个,一男三女,不是脑瓜子不好使,就是体弱多病,看着长不大的样子。人到中年了,还没个健全孩子。我纳这么多房妾,夫人每日诵经念佛,都是为了能有个齐全孩子呀。”
邹茵内心冷笑,好色就好色,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缺德事做多了,现在报应在他子孙上,还不反省,还在强抢民女,抢不到就报复,继续造孽。
“老爷的心病,我知道了,我一定努力调养身子,给老爷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邹茵扮乖巧道。
好不容易将这老东西哄睡着,邹茵将床帏上的勾子点成自身模样,自己则一身夜行衣,跑到王伯仲的院子中。
同月牙说的一样,王伯仲的院子,里外都有护院轮班守着,一般人根本越不过这道防线。不过,邹茵可不是一般人。
她轻盈地穿过花园,步履无声地接近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书房。
不过是守卫眨了个眼的功夫,邹茵就已越窗进去了。
书房内陈设极其奢华,书架上摆满各式典籍。她顺手翻了翻案上和架子上的书籍,想看看里头有没有藏着什么信件或是账本一类的东西。然而,所见之物皆是寻常文书,王伯仲这老东西还是很小心的。
就在这时,邹茵目光掠过书架一角。那里有一块地板略显异样,似乎与周围的地板不太一致。
邹茵心中一动,蹲下身来,轻轻敲击那块地板,果然传来空洞之声。她撬开地板,果然发现下面隐藏着一个暗门。推开暗门,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显然通向地下。
原来,地牢的入口,就设在书房呐,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毫不犹豫地进入地牢,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地牢内昏暗潮湿,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墙壁上滴落的水珠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怪不得神仙都来人间历劫呢,原来人间真有比地狱还环境恶劣的地方呐。”邹茵喃喃自语。
“谁?”一声女子的质问声,响彻整个地牢。
邹茵停住脚步,手指对着空气捻了捻,搓出一撮火苗。她将火苗挥洒出去,墙壁上的火把顿时亮起,将地牢照亮。
这座地牢不大,四四方方的地儿,隔成了五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