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口小儿
回到苍因阁内,邹茵试着运转法力疗伤,却发现自己虚弱至极,连最基本的疗伤能力都没有。
地府那十棍,没有掺一丝情面,每一棍都像是要将她的魂魄打散,不知是不是阎君老儿下的暗令。
“我偏不信。。。。。。”邹茵忍着痛,在地上打坐,再次强行运力。
法力没有运出,倒是身上愈发滚烫,像是被架上火上烤一般。
她天生能控制体温,此刻却控制不住了,慢慢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感觉太舒服了,她忍不住轻轻蹭了蹭。
“你醒了?”一个着急的熟悉男声在耳边响起。
邹茵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清秀的面容,那双憨厚的眼里此刻盈满担忧,正是曲咏歌。
“你怎么。。。。。。”邹茵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半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而曲咏歌的手正拿着一块沾了膏药的白布,显然是在为她上药。
“放肆!”邹茵又惊又怒,一把推开曲咏歌。
这一动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曲咏歌被她推得踉跄后退,手中的药膏掉在地上。他匆忙解释:“师傅,你伤得太重,我。。。。。。”
“谁准你进来的?”邹茵厉声打断他,背过身,穿好衣裳,“不对,苍因阁由凡人怨气所化,不经我允准,你一介凡人,如何进得来?”
邹茵满目防备与愤怒,刺痛了曲咏歌。
“我,我梦到你受了很重的伤,想救你,伸出手,却落了空。我想到你教过我入梦之术,我就想去你梦中,给你鼓励和宽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打开梦境之门后,就到这里了。”
“阿兄以前摔过一次,用神农护骨膏涂了七天,养一养就好了。我看你这儿有,就给你涂了。你还发着烧,我就拿凉水浸了帕子,给你敷额头了,你现在好像烧退好多了。”
曲咏歌虽委屈,但看到邹茵苏醒,又看似恢复些体力,眼中还是喜悦的。
邹茵下床,看到整个苍因阁,除了接见凡人的外厅,别处都被曲咏歌翻得一片狼藉,不由气不打一处来,但看到曲咏歌眼中担忧、欣慰与憋屈混杂的复杂情绪,再加上自己身上并无异样,未被冒犯,这股气又莫名其妙消散不少。
“你能通过梦境之门到苍因阁?”邹茵看了眼他,伸手拿茶壶。
曲咏歌反应倒快,他迅速接过茶壶,先拿指尖试了温度,觉得冷,随即放在茶炉上加热,待茶香袅袅升起时,他又沏了茶,双手捧起茶盏,递到邹茵面前,才挠挠头道:“是啊,我满心都在牵挂师傅,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入梦之术讲究心随意动,大概境又随心动,才引着曲咏歌超越太虚界限,来到苍因阁中。
不过,曲咏歌既有如此举一反三、一通百通的本事,再次出乎邹茵的意料。
她面上若无其事地端过茶盏,低头抿茶。茶水温热适中,曲咏歌也退至一旁,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样,一切。。。。。。倒是恰如其分。
邹茵不动声色地又抿了一口茶,茶香入喉,心中那股隐隐的愉悦也随之蔓延开来。
过了半晌,曲咏歌在走神之际,忽然听到师傅一声“伸手”。
“啊?”他愣了一下,乖乖伸出双手掌心。
那副样子,像极犯了错误,或是背不出诗文,不得不被教书先生拿戒尺打手心,瑟缩又迷茫。
邹茵颇觉好笑,她默念一段咒,一缕淡淡的金光自她指尖溢出。
她目光凝注,指尖轻落曲咏歌掌心,缓缓勾勒出一道形似房屋的符。
“有了此符,你可自由出入太虚之境,也可常住苍因阁。往后,你正式接替你余姐姐的位置。”邹茵收回手,顿了顿,又目光一凛道:“只是,男女有别,你只能住在外间,我的寝室,你不可随意出入,否则受罚。”
“是!”曲咏歌搓着手心,欣喜若狂。
接连受伤,又遭铁棍刑罚,还是被下了死手,令邹茵元气大伤。养了近一个月的伤,到秋至,才算是好彻底了。
邹茵带曲咏歌离开望县,周游至秋景美如画的长临县。
这里的秋天层林尽染,奇峰怪石与五色树林堪称双绝,吸引了无数旅人。据说,皇帝老儿微服出巡到此,也曾流连忘返。
“去,到城中最好的酒楼打一壶酒,再点二两牛肉、一斤炒豆子、四只螃蟹。”邹茵将钱袋子丢给曲咏歌,吩咐着,自个儿则在村口的怪石滩中坐下,打算在这儿,就着美景用饭。
“是。”曲咏歌捧着钱袋子,立马就去了。
邹茵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甚是满意。
从前,余珍珍做事虽细致,但到底是有钱人家小姐出身,来自己身边,是怀揣着报恩的心态。伺候起人来,总不那么情愿。曲咏歌则不同,事儿办得马虎,但关键处总有惊喜。最重要的是,他是忠犬,能为主人效劳,是他的乐趣所在。
再望向四周,邹茵看到不少游人,有着与自己一样的心思,自带馕饼和甜酒,打算在怪石滩寻野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