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
朱氏根本不敢相信,一直偏帮自己的亲戚,会倒向外乡人。
她跑去里正家里闹,里正头疼之下,告诉她内情:原来,县太爷早就得了信,说是京城大官的远房侄子游郎君与京城万通镖局的总镖师,以及二位京商,携游长临县。这几位在京城,是小角色,但放在长临县,那可是不得了的人物。何况,旁人也就罢了,听说那位大员只有一个病秧子儿子,很是器重这位擅长读书的侄儿。
县太爷恨不能将这人供起来,里正怎么敢为了姻亲关系,得罪此人呢?
朱氏听后,还是大吵大闹,要里正帮她想办法,里正的妻子从里间冲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不过就是个没用村妇,靠着我男人才开了村子里唯一的客栈,挣了点钱了,就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儿子儿子,教不好。男人男人,看不住。我男人平时帮衬你们家多少?现在,你要让他为了你男人惹出来的祸兜底?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滚滚滚!”
朱氏得罪了里正一家,这事在村子里传开,大家装都不装了,直接孤立起她来。
别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仗着和里正的关系,平日里横行霸道,只许自家开客栈,别人最多让一两个游人借宿家中,赚几个子儿。只不过,碍于里正的面子,大家平日让着她。再加上,一个村子的人,刻在骨子里的,便是“一心”,村里人和外乡人发生争执,哪怕自己再不喜欢,也一定帮自己人。
但现在不同了,一个失去烂赌鬼,一个得罪了里正的泼妇,和一个被惯坏的臭小子。大家能离多远,就多远。
对于朱氏来说,糟心事还不止这一桩——丈夫的事还未解决,儿子又出事了。
事情是这样,她儿子平日喜欢蹲在树上,拿石子儿丢人。不过,她儿子甚是有眼力见,丢的不过是些老者、姑娘,或是一看穿着便知没多少钱的百姓。有人不计较,有人计较,但那些计较,最后都抵不过朱氏的撒泼或以权压人。
这次则不同,她儿子居然砸了京城来的游郎君。
游郎君额头被砸破,流了血,破了相,这可让重视自己仪表的游郎君勃然大怒,当即就让随从将她儿子拿住,狠狠扇了十个巴掌。
她儿子被打得掉了两颗牙,整张脸肿成猪头。就这样,游郎君还不肯罢休,将她儿子连夜带回县里,圈禁在来福客栈。
儿子可是朱氏的**,她见自己男人指望不上,便带了两个店内伙计,雇了马车,直接去了县里,敲鼓鸣冤。
县太爷还不知是何事,看在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上,接见了朱氏。只是,当朱氏将来意说明时,县太爷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到。
“你说的是从你们客栈,搬到来福客栈的游郎君?”县太爷皱眉。
“就是住在来福客栈的那位!”朱氏抹着眼泪,“我家小儿不过顽皮,用石子砸了他一下,他就。。。。。。”
“住口!”县太爷猛地拍案,“我说他怎么连夜从杏花村搬来县里,原来是你们得罪了他。你可知道那位是谁?那是京城游家的公子!你儿子胆大包天,竟敢伤他容貌,没当场打死已是万幸!”
朱氏傻了眼,她不知道千里之外的游家,到底是什么人家。怎么里正不敢管,连县太爷也怕成这样。
“来人,把她轰出去!”县太爷一挥手,几个衙役立刻上前,将朱氏架了出去。
架出去后,衙役还带了县太爷的话,说是她再来闹,就把她关牢里去。
朱氏不甘心,又跑到来福客栈。她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哭喊:“天杀的游郎君,还我儿子!你们这些京城来的贵人,就能无法无天吗?”
来来往往的路人很多,每路过一人,她便要强拉着人家,把游郎君痛打自己儿子,还将他带走,关在客栈的事儿说一遍。
只是,不论她如何添油加醋,如何一把鼻涕一把泪,路人的反应都很冷漠。
客栈里,游郎君正对着铜镜查看额角的伤痕。那处被石子砸中的地方已经青紫,在他如玉的面容上格外刺眼。
“郎君,那泼妇还在外面闹。”随从低声禀报。
游郎君冷笑一声:“让她闹。我倒要看看,这穷乡僻壤,有谁敢管我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