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兵
寺庙地牢极小,因为空气不流通,一股腐朽的味儿。
邹茵点石为金,各塞了看守地牢的两个衙役一块金饼子,才顺利同曲咏歌进入地牢,见到范思杰同他母亲。
十几道锁链贯穿范思杰关节处,他浑身上下更是没一块好的皮肉,跪坐在刑具旁,不像是昏迷,倒像是死透了。
“范兄!”曲咏歌看到此景,痛苦地叫出声。
邹茵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到处认亲戚的毛病,还是没变。她不管他,径直朝范母走去。
范母的裹脚布陷进血泥里,十指抠着铁笼缝隙,嘴里哼着走调的《目连救母》。
“你的儿子受了大苦和大冤,但归根结底,是为你而死的。”邹茵在范母面前站定,开口道。
范母像是没听见似地,继续哼歌。
邹茵手中变幻出一根银针,摄入范母脑门。范母神志在刹那间恢复,她跪伏在地,白发散乱,喉中发出嘶哑的哀鸣,字字泣血道:“我儿何罪?我儿何罪?还不如我这个当娘的,替他去死啊。”
“你死了,他也活不过来,还不如想法子复仇。”邹茵冷冷道。
“复仇?”范母苦笑,觉得邹茵在说疯话一样。
“你这样的疯子我见多了,我能使你恢复神志,就能替你复仇。你先告诉我,济世堂谁给你开的安神符?开符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可疑事?”邹茵懒得同她废话,直指自己想问的。
“你能替我复仇?”范母重复着这句,根本不信。
这时,一衙役闯进地牢,指着邹茵和曲咏歌道:“说好一炷香时间,磨磨蹭蹭什么呢?要加时,可是另外的价钱。”
范母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来人,不错,这名衙役就是受朱县令指使,亲手打杀自己儿子的刽子手。
邹茵微微蹙眉,她的手指倏然暴长,指甲如刀,眨眼间已扣住衙役的天灵盖。那衙役尚未及呼救,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五指如钩,直透颅骨。
衙役双目暴突,吐不出一个字,便倒地身亡。
曲咏歌看到这幕,惊诧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知道师傅行事残。。。。。。不对,是果敢,但如此果敢,他的心灵还是受到数道冲击,以至于感到不适。
邹茵却跟没事人一样,甩了甩手腕上的血,看向范母:“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我。。。。。。”范母咽了咽喉咙,反应许久,才回过神来,“济世堂的道医,大家都称呼他邓老头,他开的方子很灵的,人又很好,穷苦些的人去治病,他能免,便免了人家的诊费。。。。。。”
邹茵不耐烦地打断她:“说重点,那日有没有发生可疑之事?”
“可疑?”范母不解其意,陷入回忆中,迷茫地摇摇头,“他让我写了生辰八字,命我喝了符水,没有什么可疑的事。”
“八字?你八字是什么?”邹茵问。
范母毫无防备地报出。
邹茵心中一算,面上恍然大悟,唇角一勾,又问:“那济世堂在哪儿?”
“长临县东寻镇西街的街角,大家都知道。”范母缓缓道。
“除了你,那位邓道医还让谁喝了符水?”邹茵又问。
范母想了想,摇摇头。
“最后一个问题,昨天,你究竟有没有见过戒空大师?我指的是私底下。”邹茵道。
范母继续摇头,“兰若寺的住持,哪里是我们这种人想见就见的?能见到的,可都是上等人啊。。。。。。”
邹茵不想听她絮叨,转身要走,范母喊住她:“娘子,你说要帮我儿报仇的。。。。。。”
“报仇?”邹茵停住脚步,回身忽地轻笑出声,“是了,我不但能给你报仇,还能送你跟你儿见面,让你们母子团聚过一段舒心日子。”
范母脸上生出渴望,“真,真的吗?”
“自然,我从不食言。不过,从此以后,你得将你的命交给我,供我驱使,如何?”邹茵声音里夹杂一丝蛊惑之意。
曲咏歌在这时清醒过来,他直觉上感觉不对劲,刚要开口阻止范母,却见范母忙不迭点头:“好,好,都听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