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数换的
阴冷的牢房里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味,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暗影。邹茵缓步踏入,狱卒早已被拦在结界外,结界内只留下铁栅栏内蜷缩着的元安。
他衣衫褴褛,头发散乱,原本俊朗的面容如今憔悴不堪,剩下的独眼中却仍闪烁着疯狂的光。
见邹茵走近,他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贱人!你还敢来?!”他嘶吼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你是阶下囚,是手下败将。我是自由身,是胜者,为何不敢来?”邹茵唇角讽刺地一勾。
元安被刺激地猛摇铁栏,眼中迸出杀意。
邹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发够了狠,才开口问:“邓老头在哪?”
元安一愣,一脸莫名其妙,随即像是找到一个恶毒的攻击点,嗤笑道:“什么邓老头?你的相好?我们镇上确实有个老乞丐姓邓,他虽又老又臭,但一辈子没碰过女人。都说这种老童子,男女之事上最是厉害,没想到你看着贞洁烈女似地,私底下这么****?”
邹茵毫无反应,继续问:“看上去,你确实不认识邓老头,那你怎么提前知道兰若寺方丈会出事?”
元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想明白了什么,竟闷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原来你问的是这个!”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邹茵静静等他笑完,眼中寒意毕露:“说。”
“我偏不!”元安猛地收住笑,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你让我家破人亡,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些?”
邹茵不再废话,指尖一弹,一缕黑气如活物般钻入铁栅栏,瞬间缠上元安的身体。
“啊——!”元安突然惨叫起来,疯狂抓挠着自己的皮肤,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皮下爬行。他撕开衣襟,皮肤上竟真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些黑点蠕动着,像活物一般在他血肉中钻行。
“你这个妖女!不得好死!你会遭天打雷劈!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元安在地上翻滚,边痛苦哀嚎,边狂骂邹茵。
邹茵听到“十八层地狱”这几个字,觉得莫名好笑。
元安骂声越重,邹茵动动手指,就让那些黑气缠得他更紧,他自然也就更痛苦。
“停下!停下!我说!我说!”元安终于受不住了,开始求饶。
邹茵指尖微动,黑气稍缓,元安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半年前。。。。。。我在街上遇到一个游医。。。。。。”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一眼就看出我和蓉儿。。。。。。”他顿了顿,改口道,“和我妹妹的关系。。。。。。还说我不爱刘氏,只是贪图她家的钱财。。。。。。”
邹茵眯起眼:“然后呢?”
“他说,我被岳丈一家欺负太久,他都为我鸣不平。。。。。。现下,有个机会能让我摆脱刘家,堂堂正正做人,我觉得,他说我心坎里了。。。。。。”元安的声音越来越弱。
“他能这么好心帮你?”邹茵冷笑,“你付出了什么?”
元安低下头,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邹茵指尖一挑,黑气再次涌动,元安顿时惨叫起来:“我说!我说!”
他崩溃地大喊:“我典当了妻儿的气运!换我自己名利双收!”
“典当?”邹茵双眼一眯,又问:“是你主动询问的,还是他告诉你可以这样交换的?”
“自然是他,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元安开了这个口子,干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想要少受折磨,“兰若寺住持要出事,我一早就知道,那游医说他气数将尽,这时刘氏携子上去,必定会被绊住。没想到,仁哥儿突然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就没上山,刘氏一人去的。后来,出了些变数,她竟然没事。我去问那游医,游医说,有些变数正常,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