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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魂眼（第1页）

织魂眼

次日寅时三刻，天光未亮，李府管家便亲自将两张烫金帖子送到了邹茵住处。曲咏歌睡眼惺忪地接过帖子，指尖触及那织锦封面时，竟隐隐感受到一丝刺痛——这帖子用的竟是掺了金线的云纹缎。

“师傅，这帖子。。。。。。”他刚要说话，却见邹茵早已梳妆完毕，一袭蜜合色缠枝纹夹袄，外罩月白缎面比甲，领口袖边都镶着柔软的灰鼠毛。发间那支青玉步摇垂着细碎的珊瑚珠，走动时像一树将落未落的残叶。

“收好。”邹茵指尖轻点帖子，“今日必有好戏。”

辰时初，琼林苑外已是车马如龙。邹茵带着曲咏歌穿过朱漆大门时，守门侍卫看到帖子上的翰林院印鉴，立刻躬身让路。苑内搭起数十张绣架，最前排的绣娘正在调试丝线，阳光穿过琉璃瓦，在那些金丝银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我刚刚听人说，今日比试的绣品，是可以被竞买回去的，竞买的钱，都捐给京郊的慈幼院。所以好多京城的贵夫人、千金小姐们都来争这个热闹了。”曲咏歌附在师傅耳边，小声地说起自己刚刚听到的消息。

邹茵并未回话，只一味走路。

二人很快走到绣娘们比试的场地。

“快看，那是江南苏家的绣娘。”身后不知谁家的千金小姐，指着一名正在穿针的绿衣娘子，和自己的母亲说，“听说她绣的牡丹能在月下发光，我们拍她的作品好不好？”

“今日好东西多着呢，且慢慢看。”小姐的母亲见过些世面，如此安抚兴奋的女儿。

邹茵不置可否，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沈璎珞身上。今日的沈娘子一改素日朴素装扮，藕荷色缎面夹袄外罩着茶白披风，披风上是银线绣的缠枝纹，发间一支累丝金凤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面前那架乌木绣绷——通体漆黑，绷面却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诸位静听——”尖细的嗓音突然响起，身着绛紫袍服的大太监手持拂尘走到台前，“永宁公主驾到！”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只见八名宫娥手持孔雀羽扇开道，当中一位身着杏黄宫装的少女缓步而来。她戴着垂珠面帘，行走时环佩叮咚，却在经过邹茵身边时突然驻足。

“这位娘子的步摇。。。。。。”面帘下传来清越的嗓音，“可是青玉雕的比目鱼？”

邹茵福身行礼：“公主慧眼。”

永宁公主轻轻“咦”了一声，面帘上的珍珠微微晃动：“这雕工。。。。。。像是前朝宫廷的手艺，现在的工匠，会的少了。本宫的母妃，曾有一副这样工艺的耳坠，只是如今寻不着了。”

她面帘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转向全场，朗声道：“今日比试，就以‘魂牵梦萦'为题。”

随着铜锣声响，绣娘们只是略略思虑，随后纷纷飞针走线。

邹茵感受到背后传来一道道妒忌的目光——今日贵女甚多，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人，得了公主青眼，谁能不妒呢？

邹茵弯了弯唇角，并不在意，只看向场内。

沈娘子的动作最是奇特——她先取出一枚古旧铜镜放在绣绷旁，又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丝线上。那血珠竟顺着丝线游走，渐渐在素缎上勾勒出朦胧轮廓。

“她在做什么？”曲咏歌看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