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老跟他也是好友,还称呼他一声刘兄。而且,刘玄策还做过一首诗,我念给你们听。”
“当时明月照今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林之焕听后,怔在原地,喉结滚动,像是吞咽着二十年陈酿的苦酒。
这首诗显然写的是穆青云穆将军,大气磅礴,饱含着对边疆战事的关切与对良将的惋惜。
难道刘玄策也是觉得穆青云死得冤枉的同道中人?
林之焕狐疑问道:“这真是刘玄策写出来的?”
林洛初非常肯定说道:“女儿从不说假话。”
林之焕记忆翻涌,心境再也无法平静。
世间犹有人记得那位在雁门关外杀敌无数的将军。
林母见林之焕陷入沉思,半天没有吱声,便拉着林洛初离开书房。
“洛初,你也知道你爹爹的脾气,盐引之事急不得,我有办法。”
当天,林母当即吩咐厨下用这种盐做饭。
饭厅烛台高照,火腿煨笋的香气裹着水汽蒸腾。
林之焕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神情,筷子突然悬在半空,喉间发出含糊的吞咽声。
这饭菜的味道果然与平时大不一样,十分可口。
“这……这是用那细盐调的味?”
林母笑着给丈夫添了碗老鸭汤,青瓷碗里浮着几粒枸杞。
“洛初说此盐名唤'霜华',我倒觉得像把月光揉碎了撒在羹汤里。”
林洛初连忙趁热打铁说道:“爹爹,我听长公主说,陛下近日总嫌御膳滋味寡淡,若爹爹献上此盐……”
她故意漏下半句,看着爹爹胡须上的汤渍在烛光下泛着油亮。
“商贾终究不可轻信,”
林洛初撇嘴,“我听长公主说了眼下的朝廷局势,其实陛下是更相信袁本槊的。但如果爹把这种细盐进献给陛下,陛下龙颜大悦,这个时候再说与突厥决战的事,说不定事半功倍。”
林之焕眉头紧皱,反而犹豫了,“这样能行吗?这会不会被人诟病是在讨好陛下?”
林洛初也是无语了,爹爹什么时候变得木讷,跟那些书呆子有什么区别。
“虽然你们厌恶袁本槊,但他为什么能成为首辅,为什么能得陛下信任?还不是他懂得讨陛下欢心。”
“你们这些自诩为清流,刚正不阿,觉得无愧于心,可换来的是什么?是陛下的疏远。如果劝谏不了陛下,你们又如何为天下人做事?”
林之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缓缓说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林洛初回到自己房间,想到没能帮刘玄策要来盐引,心里有些失落。
她坐在桌案前,提起笔给刘玄策写了一封信,说自己私自为细盐取了个名字,叫霜华,仍然会继续为他争取盐引,让他不要灰心。
就在她刚写完信,外边突然传来传家的声音。
“老爷,突厥攻破了雁门关,王公公传来口谕,陛下诏你速速进宫。”
林洛初猛地站起身,心中一惊。
突厥攻破雁门关,这可是天大的事,朝堂恐怕又要掀起一场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