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拓身躯猛地一僵,冲锋之势被死死钉在半途。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透背而出、血淋淋的枪杆。
温热的**正从那创口汹涌喷薄,瞬间浸透华服。
迟来的剧痛如火山般在体内轰然炸开!
他张了张嘴,喉头却只涌出大股带着泡沫的粘稠血浆,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响。
他怨毒地、死死地瞪视着洛珩近在咫尺的脸。
至死,那双圆睁的眼中都凝固着极致的怨毒与一丝无法理解的骇然——这野种,怎敢?!
洛珩手腕猛地一拧!枪身在胸腔内悍然一绞!
彻底断绝了最后生机。
随即,手臂发力,“唰”地抽枪!
血泉喷涌!
慕容拓失去支撑的躯体,如破败的草囊般轰然坠马,“砰”地砸在冰冷的乱石滩上,溅起一片尘灰。
四肢无意识地抽搐数下,便归于死寂。
身下,暗红的血泊急速漫延。
洛珩勒马,漠然俯视脚下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手腕一振,甩落枪尖淋漓的血珠,几点滚烫的猩红溅上冰冷的甲胄。
霍胜胥率众策马赶到,所见正是此景。
饶是身经百战,他亦被世子这干脆狠绝、雷霆万钧的手段所慑。
地上尸身所着乃东燕王子服制,胸前狰狞血洞,无声昭示方才的致命一击。
“世子……”
霍胜胥声音低沉。
洛珩未回头,目光仍停留在慕容拓那张凝固着不甘与怨毒的年轻面孔上。
“枭其首,”洛珩的声音毫无波澜,冷硬如冻土,“割下来。”
霍胜胥毫不迟疑,利落翻身下马。
呛啷一声,战刀出鞘,寒芒一闪。
“噗!”
手起刀落。
那颗不久前还趾高气扬、叫嚣着要洛珩好看的头颅,裹挟着一蓬血雾,滚落在灰黄的砂石之间。
乱发沾满污血与尘土,双目兀自圆睁,空洞地望向铅灰色的苍穹。
洛珩这才收回目光,投向霍胜胥:“裹好。遣快马密送东燕太子慕容恪。连同慕容拓的信物,及其亲卫首级一并送去。告诉他,”
洛珩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其弟慕容拓,归国途中不幸遭前秦悍匪截杀,殒命荒野。我大靖将士驰援不及,深以为憾,仅收得此些……遗骸。”
霍胜胥心头一凛,瞬间明了世子用意。
这非是送葬,乃是奉上一份泼天大礼,一份令东燕太子绝难拒绝的投名状!
他沉声应道:“是!末将亲选可靠人手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