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不可多吃了。”
他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头也不抬地嘱咐道:“余毒虽清,但余毒伤了脏腑,需得好生将养。这一个月,切记,忌辛辣,忌鱼腥,肉食一概不能沾,甜食更是万万碰不得。”
李太医每说一个忌字,啊喏的脸就白一分。
等到最后一个碰不得落下,他刚收回去的眼泪,又一次决了堤。
“哇!”
他哭得比刚才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还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着萧颙的方向挪了挪。
“殿下,殿下这……这可都是奴才最爱吃的啊!一个月不让吃……这和要了奴才的命有什么区别呀?”
萧颙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
“怎么?”
萧颙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此刻却异常冰冷,他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敲在啊喏心上。
“你不满意?”
啊喏被他的眼神吓到,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拼命地摇头。
“奴才不敢!奴才满意!奴才特别满意!”
他宁愿吃一个月的白水煮青菜,也不想再被殿下用那种眼神多看一眼。
太可怕了。
李霁留下药方,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提着药箱,躬身退了出去。
萧颙背着手,稚气的脸庞,凝重如山。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
“到底是谁下的手!”
一旁的裴凌神色也同样严肃。
“殿下,下毒之人算准了今日御膳房要给各宫送点心,人多手杂,来往的宫人不下百人,若是存心要混淆视听,一时之间,恐怕……不好查。”
裴凌的话音未落,殿门口就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
“不好查,也得查!”
话音落,人已至。
裴芸瑶走得极快,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发髻都有了些许凌乱。
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她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萧颙的身上。
那一刻,什么妖妃,什么裴氏嫡女,都从她身上褪去,她只是一个心急如焚的母亲。
“颙儿!”
裴芸瑶几步冲到他面前,一把将那小小的身子揽进了怀里,紧紧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