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跟着邹阿龙穿过几条小巷,拐进一片老旧工业区。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鑫辉机械厂”的残破招牌,墙皮剥落,野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显得荒凉又破败。
可当邹阿龙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推开侧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仓库内部,和外面的破败形成强烈反差。
墙面刷成了浅灰色,地面铺着深棕色复合地板,角落里摆着一张二手L型沙发,墙上挂着投影幕布,天花板上吊着暖黄色的工业风吊灯,甚至还有一台老式冰箱和咖啡机。
中央是一张拼接的木桌,上面摆着几瓶啤酒、一盒游戏卡带、几副扑克牌,墙边堆着帐篷、睡袋、吉他、画具……甚至连一个迷你吧台都搭好了。
“我滴个乖乖……”陈帅张大嘴:“你这是从废墟里建了个文艺复兴?”
“细节控懂不懂?”邹阿龙得意地转了个圈:“我还拉了独立电表,装了Wi-Fi,空调下周就到位。以后咱们这儿,白天可以画画写歌,晚上打牌喝酒,周末搞主题派对,雨天听雷看投影……简直就是末日废土里的乌托邦!”
“太酷了!”王明远激动地一拍桌子:“这才是大学生活该有的样子!”
林小糖环顾四周,忽然指着墙角一幅未完成的涂鸦:“这画……是你画的?”
那是一幅巨大的星空图,银河蜿蜒,星辰闪烁,中央悬浮着一座由齿轮与光柱构成的塔,塔顶站着一个白衣身影,背对世界,面向苍穹。
“嗯。”邹阿龙点点头:“灵感来自昨晚的新闻——天穹塔顶层‘云境’餐厅,有个神秘黑钻会员带着个绝世美女出现,保安差点跪下接驾。我当时就在想,那两个人……会不会就像画里的那样,站在世界的尽头,俯瞰众生?”
众人闻言,齐刷刷扭头看向方宇。
方宇正站在门口,背着光,身影被拉得修长。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轻轻扬起,眼神深邃得如同夜空。
云露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一颤。
她想起方宇那张泛着冷光的黑金卡,想起他面对十几个混混时的从容不迫,想起他在超市里那句“别怕,有我在”……以及,他在天穹塔上,被无数目光仰望时的平静。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躲在人群后、穿着洗旧校服的少年,早已不在。
现在的方宇,像一把藏在布衣下的利剑,只待出鞘,便足以斩断命运的枷锁。
“喂,老方!”陈帅拍了他一把:“发什么呆?进来啊!这可是咱们的新据点!以后这儿就是兄弟们的‘自由领地’!”
方宇收回目光,缓步走入仓库。
灯光落在他肩上,映出淡淡的影。
凌晨一点,废弃仓库里灯火通明。
投影仪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啤酒瓶倒了一地,空薯片袋被踩得吱呀作响,王明远盘腿坐在床垫上,手里还攥着一卷双面胶,眼皮已经快黏在一起。
“我……不行了……”他喃喃地打了个哈欠:“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飘到青岚谷去了,身体还在这儿贴防潮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