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已经是大晚上了,可是香云得了赏钱,这会正兴奋,哪有困意。
今儿买猪头再加烧猪头的那些柴火、调料,左不过百十来文也就到底儿了。
况且除了船上得来的一两多银子,之前还卖了六十七文,她晚上少说挣了一两银子呢!
所以,哪怕是夜有些深了,却依旧是忙的不知疲倦,为自己,也为隔壁那个失意之人。
说干就干,立刻拿出装白面的布口袋,舀了两大碗面,加水和面,为了快点醒发面,还特地烧了点温水捂着面团。
等待的时间也不闲着,端出猪油渣一顿“咚咚咚”剁得稀碎,哪怕是已经冷了,却仍能闻见油渣那喷香味。
又寻出前两日买的白菘(大白菜),很是鲜嫩,与猪油渣正好是绝配。
没错,大晚上的,香云就是要蒸包子,不仅蒸包子,而且还是白菘猪油渣馅的。
白菘一片一片掰下来,洗净了切碎,撒上些盐巴杀一杀水分,略等上片刻,上手用力将白菘拧成团,放进猪油渣盆里。
为了让口感更丰富,香云又去洗了一小把韭菜,切碎了一起调馅。
盆里加入适量的盐、糖、酱油,再来上点花椒末和大酱,最后倒入素油。
炸爆鱼的素油多的是,用起来也不算太心疼,多加上一些,调出来的馅才油润,不至于干巴巴的没啥滋味。
筷子下去搅拌的时候,馅里面就不断散发出阵阵浓郁香气出来。
香云深深吸了口气,高兴地自言自语道:“可真香啊!”
调好的馅放在一旁备用,这个时候,捂在温水中的面团也已经醒发得差不多了。
这还是香云来了新春后第一次做包子,柔软、光滑的面团拿到撒了干面粉的案板上,开始揉面。
依旧是搓成长条后揪出一个一个的面剂子出来,取一个摊在掌心按扁,用擀面杖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荷叶状。
左手托着面皮,微微拢起,像个浅浅的小碗,右手舀上一勺馅儿放在面皮中央,自己吃的包子,自然是要馅料多来一点。
装好馅料,熟练地沿着面皮边缘捏起褶子,手指翻飞,细密的褶子一个接着一个,很快,一个圆润饱满的包子就做好了。
放进蒸笼里,一个接着一个,不一会儿大蒸笼里就团团放了一笼屉的包子,数了一下,一共二十七个。
锅里有温水,放入蒸笼再静置一会,待蒸笼里的包子明显变大后,火塘里添柴火,全程大火蒸包子。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就不再添柴了,只留余火慢慢焖上一会。
这时候,香云那间小小的厨房里已经弥漫着诱人的香气,积聚在上空久久都挥散不去。
终于等到可以出锅了,香云迫不及待地揭了锅盖,一股热气夹杂着醇厚的猪油渣香气扑面而来,她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下也顾不得烫了,直接徒手拣了个,白白胖胖的包子立在掌心,摸着是那样的柔软。
再咬上一口,面皮暄软蓬松却还带着几分劲道,吸饱了汤汁的猪油渣和白菘、韭菜花儿,口感脆嫩中带着油润,咸鲜入味却不腻人。
一口接着一口,暖呼呼地吃下肚,就算是烫嘴也舍不得松口,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吃完了一个,香云又来了一个,两个大包子下肚,她又喝了几口热茶,浑身暖洋洋的,心里更是觉得无比踏实安稳。
这个时候的香云很想就这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去干,什么都不去想,只安安静静躺着便是。
当然了,若是下雨天,那就更好了,听着雨声滴滴答答落下的声音,那该得多自在舒服安宁啊!
可是,眼下,很显然是不行,趁着包子正热乎,香云还得去给隔壁的失意之人送去呢!
今晚做了二十七个包子,刚才香云吃了两个,现在还剩二十五个,香云自己留了十个,剩下的十五个连着蒸笼,一起端着去了周家。
她明白人在难过伤心的时候,就是很想自己待着,所以敲响周家的院门之后,她依旧是如同之前的几次一样,放下吃食就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而周文晏,在那晚上放纵自己喝了一夜酒之后,宿醉头疼,就这样昏昏沉沉一直躺在床上。
他不想起来,更不想吃喝,只恨不得自己就这样随爹娘去了才罢!
说起来,自从前两日知道再次落榜的消息后,他已经在床上躺了两三天的时间了,一直都是水米未进,睡也睡不着。
哪怕是喝酒宿醉,可是脑子却从未有过的清明,这几日,他想了很多很多……
深夜里院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他不用去想,就知道是隔壁的宋姑娘。
面对这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周文晏哪怕身上再无力难受,却依旧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知为何,起来后,在去往院门的那一小段路上,他竟是隐隐期待着,希望能够看到昨晚静静站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