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夏。
中午到家将近一点钟,陈厉今天异常沉默。
平时他在少年宫,十二点已经能吃上饭了,今天硬是生生饿了他一个小时。
要是放在往常,这家伙肯定要闹腾,今天倒是反常。
海心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窝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翻着足球杂志,空气里只有硬挺的纸张被暴力翻阅时发出的“哗哗”声。
这样也挺好,省得耳朵边不清净。
海心这样想着,先回房间把簇新的Polo衫换下来,重新换上阿童木旧T恤,又去厨房间拿出围裙围上了。
昨天晚上姨妈炒了蒜薹,蒸的米饭也剩下一碗左右。
海心把灶台上的大铁锅费劲地挪开,又垫着脚从壁柜里拿出小一点的炒锅,用清水简单擦洗了。
家里客厅没有装空调,唯一的大电扇放在她和陈厉的房间里了,这会儿闷热得很。
光是这几个动作,就惹得海心出了一身汗。
她拧开火,往小炒锅里倒了些许油,又打了两个草鸡蛋,稍微翻炒后,就把冰箱里拿出隔夜米饭和蒜薹通通倒进锅里,做个马虎的蒜薹蛋炒饭。
今天实在太饿了,她就想这么凑合下。
海心想,陈厉等会儿肯定又要嚷嚷着说她又做“猪食”,但是她才不管呢,她爱吃就行了。
炒制完毕,海心麻利地关火,挥舞着沉重的铲子,把每一粒米都小心地装进碗里,生怕有一点浪费。
热腾腾的蒜薹蛋炒饭端上桌,海心冲着陈厉喊了一声:“吃饭。”
陈厉没有动静。
海心解开了围裙,踮起脚挂在冰箱挂钩上,又趁机偷偷打开了冰箱的保鲜层。
冰箱打开的一刹那,隔夜饭不好的气味扑面而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凉爽的冷气。
姨妈不在家,没人管她,海心就这样就着冰箱的冷气,稍微吹凉了自己被灶间焐热的额头。
正吹着凉风呢,身后传来陈厉冷冷的声音。
“之前没问你,周末,每次把我弄去上课之后,你去干什么了。”
海心疑惑地扫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我妈给你那些钱,我还不能问问花哪里了吗?”陈厉没好气地呛了一嘴。
海心觉得莫名其妙:“今天不是才给你花了,给你买早饭了啊。”
“然后呢,你去干嘛了。”陈厉不依不饶的样子。
“看书去了啊。”
“书摊都关门好几周了。”陈厉哼笑了一声。
海心直接告诉他:“我去图书馆看书了。”
话毕,陈厉那边又不见出声了。
海心皱着眉,转过身看着他。
只见陈厉噙着个怪异的笑,表情玩味。
海心熟悉他这样的表情,从小到大,每每陈厉不舒心要搞恶作剧,或者自以为抓住了海心什么把柄的时候,就是这个洋洋得意的恶劣表情。
果不其然,见海心看向自己,陈厉立刻就挑起眉头劈头盖脸道:“你还好意思说是看书,你明明是早恋了!”
心里一咯噔,海心暗道不好。
随后就听到陈厉咧出森白的牙,笑着说:“我今天可看到了,你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的,赶都赶不走。怪不得次次下课等不到你,没想到跟年纪那么大的男的搞对象。”
“搞你个头的对象。”海心毫不客气,拎起沙发上的靠枕就往陈厉身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