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停了一会儿才道:“如意的武功招招都是取人性命,太过血腥,不适合郡主。”
温凝呵呵轻笑了两声:“你是说,我只合适学强身健体的?”
如意没有说话。
温凝又道:“难道强身健体的就不能杀人?就不血腥?”
如意还是没有说话。
温凝抬头看了看她,又低下头,盯着一边的火炉看:“血不血腥,跟武功无关,就看使用它的人,强身健体的杀了人,见了血,也就同样染了血腥,只是有多有少而已。”她抬起头,笑意盈盈地对如意道:“我突然想起五十步,笑一百步的那个典故。”
好一会儿如意才道:“您要学武这件事,要先通过先生才行。”
温凝依旧抬着头,笑意收敛了也许:“那就是师父不同意,你就不教?”
听温凝这么说,如意轻摇了摇头:“不是,就算先生同意了,也不会由如意教您。”
温凝‘哦?’了一声:“因为你的武功太过血腥?”
如意点了点头:“我们所学,并不是单纯的击退敌人,而是以夺人性命为主。”
温凝弯了弯嘴角:“可有时候,你不夺人性命,人就会反过来夺你的性命。”说完,她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往房门口走了几步,有些埋怨道:“白染怎么还不来。”
如意走到温凝身后道:“郡主,如意去看看,您先等会儿!”
温凝点了点头:“嗯。”
如意刚出门没一会儿就同白染一起回来,如意先一步进门,拉了张桌子放在中间,又搬了将椅子放在正座,白染将饭菜一一摆好,都是些清粥小菜,温凝每次病发后的这几天都是只能吃点清淡的东西,等慢慢恢复了才能吃些带荤腥的,白染将饭菜一一摆好后,伺候温凝坐下,她便坐到一旁拿起还没绣好的绣帕开始绣,如意则是站到了温凝的身后。
王博,自他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就一直保持那个面对着房间,站在房口门的姿势一直没变过,他闻到的那个香气,跟高美颜的是一样的,她的身形也极像高美颜,那样鲜亮的衣服,也只有高美颜会穿,不,应该是像高美颜那样的女子会穿。可是,如果真是高美颜,她又怎么有能力从如意与白染连手的情况下逃跑,可如果不是她,那她又是谁?明明跟高美颜有那么相似的。
“呼……”王博长长出了口气,竟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他活动活动了手脚,抬脚进了房间。
高美颜狼狈的回到客栈,她本来想躲开她师父的,却不料她师父就正在她的房间等她,她推开门看到她师父的时候真被吓得不轻,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她理了理衣服与头发,笑盈盈的喊了声:“师父!”
南门信看了看她,问:“你去哪里了?”声音苍老,声音里没有生气,没有着急,没有不满。
“我去街上逛了啊,师父,你都不知道这里有多无聊!”高美颜在西门信的旁边坐下,抱怨道:“这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连聂耳都成天往外跑。”
“他是你师兄。”南门信纠正道。
“师兄?”高美颜不乐意的道:“他算什么师兄,师父,您说,有他样的师兄吗?遇到事情不说帮我就算了,还总是落井下石,看看别人家的师兄,再看看他,他算什么师兄。”
“你不和别人家的师妹一样,就不要总是让你师兄像别人家的师兄那样了。”西门信还是那种语气,平缓,无起伏。
不是他非要用这种语气与高美颜说话,是这些年的事情造就了现在的他,现在的他已经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心有太大的起伏了,如果说真有什么事能让他痛心的话,那便是西门无恨和高美颜他们二人了,西门无恨再怎么大逆不道,无论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都是他儿子,而高美颜是他带大的,对西门信来说,高美颜就如同是他的女儿一般。
西门信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像南宫闲说的一样,在教育小辈的事情上,他就是个失败者。
“好了,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最近就不要往外跑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等无恨来,莫要惹是生非。”说完,西门信起身离开。
高美颜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但,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一不小心又走了出去。
西门信自然也知道高美颜不会真这么听话的不出去,他也是有办法让高美颜出不去的,可他舍不得对高美颜用狠招,也就只有高美颜闯了祸,由他担着了。
高美颜将西门信送出去后,立刻关上了门,对于西门信对她的宠爱、纵容,她除了感觉到这是应该的之外,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她甚至都忘了,稍微的报答一下西门信,哪怕是心疼一下西门信都没有。
她抬起左手向右边的袖子里掏东西,然后,她就慌了,袖子里什么都没有。
不在!她皱眉想了想,是丢了?还是今天没带着?不管怎样,先在房间里找找再说。
可等她找遍了房间却没找到后就慌了,不在房间里、不在她身上,那就是丢了,竟然被她弄丢了,她先是慌了一阵,然后就安静下来,开始想有可能丢在哪里:我今天一大早就跟着聂耳去了南宫府,然后进了南宫府……
高美颜将到现在为止,有可能将东西弄掉的事情都想了一边,去南宫府的路上时还在的,高美颜在路上的还用过,南宫府……在南宫府的遇到那个武功特别厉害的小厮的时候确实险些丢掉,但是,她又塞了回去,如果是因为这次塞的不好,又掉了出来,那也是从南宫府上出来以后的事了。
她‘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她必须将东西找回来,虽说一点都不贵重,可那是西门无恨送她的,她不能丢,既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的,那就一路找回去好了。高美颜一刻都没迟疑的出了房间,在走到楼下柜台的时候,她问小二要了笔墨,画了张草图,将它放到小二面前道:“如果看到有人拿着这个,帮我将那人和东西留下。”
小二拿起一看,他大概看出来这只是方手帕,他虽然不知道这漂亮姑娘为什么这么在意一方手帕,但客人都已经吩咐了,他也只好照办,他将纸收好,笑眯眯的道:“好嘞,如果见到,我就给您留下。”
高美颜点了点头,抬脚就往南宫府方向找去。高美颜正仔仔细细的往回找的时候,聂耳正慢悠悠的往回走,反正回去也没事,还不如省点力气慢慢走。
他路过一颗树的时候,本来都已经走过了好几步,又慢悠悠地一步一步退了回去,他皱着眉头,疑惑的往那颗树下看了看,慢悠悠地,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饶有兴致地慢步走到那颗树下,蹲下身捡起地上半摊开的手帕。他认得这个手帕,他自言自语道:“这是美颜的!”他又有些疑惑的道:“她不是非常宝贝这东西的吗?怎么会扔在这里。”他又看到被揉成团扔在一旁的纸团,纸团的旁边还有一将有些斜插在地上的匕首,聂耳摊开纸团,看到上面写着的:没有第二次,顿时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他拔起地上的匕首,站起来在旁边的树上开始找起了东西,果然,在树上找到了一道口子,他试着将匕首又按回了那道口子里,正正好。他眯着眼睛,平常笑眯眯的眼里,闪着点点寒光:“闯南宫府的是你,高美颜,你要怎么闹都没关系,但唯独伤害她,我绝不允许。”
聂耳将手紧握成拳,忍住立刻就去找高美颜的冲动,对高美颜他是太了解了,只要没抓个人赃俱获,没在当时抓住她,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的。还会用那美艳的外表博同情,聂耳捡起手帕将它收了起来:“高美颜,最好别有下次。”
聂耳将手帕收好,这是高美颜最宝贝的东西,丢到这里肯定是她不小心才丢到这里的,她发现丢了之后肯定还会回来找的,也要让她知道丢了最宝贝的东西,却找不回来是怎么的感受。差不多快到兴泰镇的时候,聂耳与高美颜正好遇到,他看到高美颜是想躲着他,他则故意的高声喊了句:“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