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混着汗臭和血腥气,让人反胃。
花野依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些气味让她想起了雾谷村那个山洞。
同样的腥气,同样的潮湿,同样的令人窒息的浑浊。
她走过去,在每个人面前停下来,把拇指按在他们的额头上。
和佐藤那次不同,不需要深入大脑。
她只需要修改一段很短的记忆,让他们忘记自己来过器材室,忘记见过花野依,忘记被藤蔓缠绕、被恐惧扼住的经历。
她需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互相之间发生了矛盾,推搡了几下,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昏倒了。
这些人的记忆像是一团被揉皱的纸,花野依用咒力把它一点一点地抚平,然后把那些不该存在的褶皱抹去。
手指稳稳地按在那些额头上,咒力从指尖渗入皮肤,渗入颅骨,渗入柔软的脑组织里。
像一根针在织一幅已经织坏的布,一针一针地把那些错位的线挑出来,再一针一针地缝回去。
最后一个人处理完的时候,花野依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收回手,站直身体,环顾了一圈器材室。
“走了,噗噗”
“噗噗叽!”
话落,噗噗跳进了她的影子里。
那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势各不相同,但都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昏倒了。
佐藤趴在最中间,脸侧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
花野依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手帕。
她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从指根到指尖,从指缝到指腹,擦得很慢,很认真。
手指上沾了那些猴子的汗水和不知道是泪还是鼻涕的液体,那种黏腻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让她觉得不舒服。
她擦完手,把用过的手帕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放进包里。
花野依运用术式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走廊的地砖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
光斑是暖橙色的,边缘模糊,像是被水稀释过的颜料。
花野依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
袖口有几道褶皱,胸前有一小片被水花溅湿的痕迹,已经干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不太明显的水渍。
她抬手理了理头发,把那些被汗水和湿气弄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几步。
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她应该回到操场去,把那张计数表交还给体育老师。
应该继续扮演那个柔弱的、内向的转学生,在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中熬过接下来的时间。
但她的脚没有往那个方向迈去,她转身,往教学楼里面走去。
班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