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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集市日一（第1页）

凯瑟琳到的时候，集市已经活了。

空地上一排一排的摊位，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什么颜色的棚子都有。卖腌菜的，卖干果的。。。。。。空气里飘着烤香肠的味道、马粪的味道，混在一起，烫的，咸的，甜的。

莉莉从老杰克背上滑下来，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凯茜姐姐！那边有人在卖小兔子！”她的声音被周围的喧哗吞掉了。

“先去申请摊位。”凯瑟琳拉住她。

管理摊位的地方在空地最北边，一张歪腿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肚子很大，把衬衫扣子撑得紧绷绷的，灰白的胡子沾着咖啡渍，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刚睡醒，又像还没醒。

“办摊位？”他抬起头，看了凯瑟琳一眼。眼睛先是眯着，然后突然睁大了一瞬，像被什么晃了一下，不是阳光，是她的脸。但他很快又把眼睛眯回去，低下头翻登记簿。

“还有位置吗？”凯瑟琳问。

“有。”老头又翻了一页，“就是不大好。”

“怎么个不好法？”

“在最边上，你来太晚了，好位置都没了。”他指了指空地的最西边，靠近马厩的地方，“就剩那，那边人少，风大，马粪味还重。你要不要？”

凯瑟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孤零零的一块空地，旁边是拴马的木桩，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干草。离主通道隔了整整一排摊位，像被挤出去的。

凯瑟琳有点发愁，酒香也怕巷子深。扇子再好，没人看见也白搭。

“就这个吧。”她说，把钱递过去。

老头收了钱，在登记簿上画了一个圈，推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拿着，有人查就给他看。”

凯瑟琳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牵着老杰克往最边上走。莉莉跟在后面，眼睛却一直往主通道那边瞟。那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人挤人，说话声、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她回头看了看自家摊位前空荡荡的过道，又看了看凯瑟琳，嘴唇抿了抿。

“凯茜姐姐，这里好偏啊。”

“嗯。”

“那会不会没人来？”莉莉的声音小了一点，像怕说重了什么，“你的扇子那么漂亮，要是没人看到怎么办？还有那些熊猫，它们都不会笑了……”

“有人来最好，没人来……”凯瑟琳嘴角翘起来，“那就更好办了。”

莉莉愣了一下。“啊？”

“没人来，我就自己扇。”凯瑟琳拿起一把熊猫扇，唰地展开，对着莉莉扇了两下。风把莉莉的碎发吹起来，痒痒的，她缩了一下脖子。“凉快吧？”

“凉快……”莉莉还没反应过来。

“这一把，我自己留着。”凯瑟琳把扇子合上，在掌心里敲了一下，“剩下的，等风自己来。风不来，我就去找风。”

莉莉看着她，眼睛里的担心慢慢化开，变成了亮亮的光。“那你去找风的时候，我帮你看着摊子！”

“行。”凯瑟琳笑了，“你当摊主，我当跑腿的。”

莉莉挺起胸脯，把小手包放在膝盖上，正了正草帽。“那我得坐直一点，摊主不能歪着。”

凯瑟琳把老杰克拴在木桩上，开始卸东西。扇子一把一把摆出来，排成三排。幸运饼干码在篮子里，把盖布掀开让香味飘出来。

“好了。”她拍了拍手，把莉莉拉到身边，“坐下，等人来。”

她们坐在马扎上，莉莉满心期待地看着路人。凯瑟琳看着空荡荡的通道，心里没底。

这时，一个人从主通道那边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鹿皮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根宽皮带，上面挂着一把猎刀，刀鞘磨得发亮。头发灰白，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背后，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她停在凯瑟琳的摊位前，看了看那些扇子，没说话。然后又看了看凯瑟琳，也没说话。凯瑟琳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站起来，笑了一下。“您好，要看看扇子吗？”

“你是新来的？”女人的声音不高，有点哑，像被风吹了太多年。

“嗯，我叫凯瑟琳，来自紫艾农场。”

“玛莎。”女人说，没有多余的客套，“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来西部？”

“是。”

玛莎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的茧。“一个人？”

凯瑟琳沉默了一瞬。“不是。只是最后只有我一个人走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