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易捐完香油钱,又回到原地等待景明。
天气已经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被雨水洗涤后的银杏叶子上,闪着脆亮的光。佛音袅袅,香火缭绕,犹如一幅庄严持重的画,展现在许心易眼前。景明拾阶而下,超然脱尘,就像从这幅画里走出的神明。
普济大师对着景明引见的两个年轻人,一收在徒弟面前的吊儿郎当,表现出了佛门高人应有的风范,镇得许林大气也不敢出,毕恭毕敬的跟在许心易后面。
普济大师在看到许心易那张脸时,目光微微一滞,在她面上多停留了片刻。又见她落落大方,自有一股不输男儿的气韵,眼中笑意一闪,随即神色如常。
他颇为难得的夸赞许心易,“许施主巾帼不让须眉,倒让老衲想起了一位故人。”
普慧大师也被请来此处,小和尚景跟在后面,乖巧的像学堂里最听话的学生。寒暄过后,许心易终于有机会开口:“普慧大师,听景明大人说您是当世第一高手,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了如指掌。月前,爹爹和妹妹惨遭横祸,至今没有杀手的线索,能否恳请您帮我鉴别一二。”
与普济大师正经起来的庄严肃穆不同,普慧大师整个人看起来都暖洋洋的。他个子不高,慈眉善目,如果只看长相,很难能联想到这是当世第一高手,反倒向隔壁和蔼可亲的邻居。
他的声音也很柔和,夹着一丝独属于江南的软糯。
“许施主过奖了,法无定法,武功亦是人外有人,不妨先演示看看。”
许心易四下望去,想找个能代替长剑的工具。她腰间的软剑,是许风贤几年前找专人打造的,但她素来更喜欢用鞭,所以不常佩戴。在山下的卸剑石前,她一时忘记了身上的这柄软剑,如今突然亮出来感觉有些冲撞佛门。
还在犹豫中,景明来到她身后,递给她一柄木剑,许心易粲然一笑,“多谢大人。”
一番展示过后,许心易额头泛出一层细密的汗,她用袖子随意的蹭掉汗珠。
景逸看过许心易展示的招式之后很快发现了不同:“师父,这个黑衣人太狡猾了,他和我打的时候用的不是这些招数,难怪我看不出来。”
普慧大师笑着问:“难道你现在看出来了么?”
景逸挠挠头,干笑一声,“其实也没看出来。”
普慧大师拍拍景逸的肩膀,“你把他和你打斗的招式也演示一遍”。
待景逸也展示过后,不需任何人指点,许心易也能明显看出两者的差别,但也仅限于此,看不出其他的线索。她将眼神投向普慧大师。
普慧大师示意大家都先坐下。
“此人武功内外兼修,所学庞杂,与景逸交手时为了隐藏身份,以防守为主,主要使用的都是随处可见的招式,所以很难看出师承来历。你们有听过侠客江时雨的么?”
众人都摇摇头,许心易瞪大双眼,手心里微微沁出一层薄汗,她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不想错过普慧大师的任何一个字。
“大家都不是江湖中人,不知道也正常。大概十多年前,横空出世一位剑客,在举行的一众比武中拔得头筹,之后又接连打败当时的几位高手,一时间,风头无两。”
普慧大师,态度异常和蔼,“我曾经观看过他和一位高手的比武,江时雨出手狠厉,剑锋霸道。但此人比武点到即止,从不多伤人命,所以即使结下不少仇家,名声却还不错,欣赏他的人也有很多。”
许林脱口而出,“难道他就是那位黑衣人?”
普慧大师摇摇头,“江时雨成名时已过而立之年,黑衣人有50岁么?”
许心易回答道:“蒙着面,不好判断,但是直觉应该在40岁左右,50不太可能。”
普慧点点头,“江时雨成名后,不到两年便销声匿迹,因为他独来独往,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江湖代有人才出,慢慢就被人遗忘了。极少有人知道,他师承落剑山庄,由于青出于蓝,将落叶剑法加以改良,自成一派,所以落剑山庄与他的关系比较微妙。黑衣人的剑法既像出自落剑山庄,又有江时雨的影子,你们可以从这两处去找,不过,江时雨已经杳无音讯多年,落剑山庄也早已落寞,不是那么好查的。”
即便如此,许心易仍然很高兴,纵然不容易,至少有了追查的线索,她拽着许林给普慧大师行礼。
“多谢大师指点,我会从这两个方向去找。”
普慧大师,连忙把二人扶起,一直没说话的普济大师开了口。
“江湖的事情还是应该找江湖人办,你也不是江湖人,怎么找?”
许心易一脸迷惑,“江湖人?”
倒是许林反应最快,当,当,当给普慧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