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姐弟俩早早穿戴完毕,赵钧还好,许心易难受的不行,她平日轻妆素简惯了,穿上如此繁复的礼服,自然浑身不舒服。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头上还带这么重的帽子,脖子都僵了。”许心易忍不住抱怨起来。
赵钧也是第一次看到许心易如此盛装打扮,忍不住打趣道,“姐,你平时不爱打扮,还总穿男装,要是你一直这样打扮,那媒婆们怕是要把我们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许心易抬手就要打他,赵钧却早料到姐姐的习惯性动作,灵巧地一步跳开,躲得远远的,“就知道你要打我,说点实话而已,别生气呀。”
许心易还想继续追打,抬眼看见景明从门外进来,便立刻收起了手,“大人。”
景明见礼,“王爷,郡主,准备好了么?”
赵钧洋装不满,“才过去一天,大人就如此见外了么?”
景明:“。。。”
“开个玩笑,早都准备好了。”赵钧哈哈大笑,“大人,你帮我评评理,我刚才说我姐要是早这么打扮自己,媒人都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她要打我,你说我说的哪里不对?”
景明:“。。。”
他其实一进来就看到了许心易,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但空不代表瞎,他当然能看的出今日的许心易要比以往美上许多,只是美则美矣,却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许心易却没觉得自己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冲景明微笑道,“大人,我们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淮王府距离皇宫隔了两条大街,坐上马车,半个时辰就到了。此时文昭帝刚刚下朝,景明带着姐弟二人直接进了崇政殿,李启明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景明大人,老奴带小王爷和郡主进去吧。”
“有牢公公。”
许心易和赵钧跟着李启明进了崇文殿的正门,殿内的东侧有一个巨大的书案,上面摆满了奏折,书案后边的龙椅上此刻正坐着一身明黄的文昭帝。
许心易和赵钧双双跪倒在文昭帝面前,“皇,皇爷爷。”
文昭帝将姐弟二人扶起,细细打量,赵钧眼神明澈,眉眼与赵瑧有七八分相似,再看许心易,亭亭玉立,自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透过这两个孩子,文昭帝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神采飞扬的儿子。
即使是九五之尊,也有舐犊之情,文昭帝心里涌出一股难喻的温情,他与许心易姐弟话起了家常。
“在定州,你们姐弟可有婚配的人家。”
许心易如实回答,“没有,许家爹爹说婚姻大事不急于一时。”
候在一侧的李明启小声提醒,“郡主,回皇上话前要说回。。。”
许心易又补充道,“回。。皇。。上。。皇爷爷。”
文昭帝轻笑一声,“无妨。”
又问,“许风贤一代才子,当朝左相虽说与他齐名,但真论起来,左相还算占了便宜。你们的功课由他教导,想来不会差,都读了什么书?”
“回皇爷爷,经、史、诗赋、书法都有涉猎,但是孙儿素来贪玩,所以书读的一般。”赵钧满怀歉意地挠挠头。
文昭帝看他的小动作觉得怪可爱的,“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读书虽苦,却是正途。”
“皇爷爷,许家爹爹对我一向严格,只是我过于贪玩,总会想办法逃脱功课,他时常被我气得头顶生烟。”
听赵钧这么说,文昭帝不免想起赵瑧儿时的调皮,缓缓道,“你父王小时候也很顽劣,但功课却是所有皇家子弟中最好的。你既已归京,朕会安排老师继续教导你读书。”
转头又问许心易,“那你呢,许风贤可曾教你读书?”
许心易未语先笑,“回皇爷爷,我的书读的还不如弟弟好,弟弟是贪玩,我是不喜欢,许家爹爹对弟弟是头痛,对我是心痛。”
文昭帝眉头轻蹙,有些同情许风贤,“那你平日里喜欢什么,琴棋书画,点茶插花?”
“都不喜欢,我喜欢做生意,在定州有几间铺子打理。”许心易坦然道;
文昭帝诧异,“如今民间已经如此开放了么?”
许心易慢悠悠说出早都打好的草稿,“回皇爷爷,如今大宁朝四海升平,国运昌隆,朝廷又鼓励经商,所以从商的人与前朝相比,大大增加,人数多了,自然也会有女子加入,这都是皇爷爷您的功劳。”
“民间有句顺口溜,叫国有文昭,日子似甜糕,孙女也是托了您的福,才能做喜欢的事。”
文昭帝捋着胡须听得津津有味,没有人不喜欢听奉承话,“国有文昭,日子似甜糕,百姓真这么说?”
许心易点头如捣蒜,“当然,孙女可不敢骗皇爷爷,为了做生意,孙女也是去过几个地方的,大家都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