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堰只得退而求其次,吻了吻她的掌心。
“时候不早了,你们那席该散了,去吧!”
“不想走。”杨堰把头埋进人家姑娘的颈窝里耍赖。
“等我从塞外回来,就把那海东青训好了,到时候我们去城外抓兔子,就你我,玄坛也不带,好不好?”玄坛听到不带它,一下睁了眼,回首瞪着他们二人。
“乖乖生气了,那还是带着我们玄坛好了。”看着瞪眼的老虎,房潇揉着它脑袋细声哄着,这下好了又轮到我们杨二公子生气瞪眼了。房潇看着眼前这瞪着她的一人一虎,不禁好笑,真是活冤家!
一弯新月下,有情人都在依依不舍。
上房内,“老爷你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塞外苦寒,又领着孩子们,可千万小心,早些回来,家中还有大事等你呢。”
房大人的贴身行装王夫人并未假手于丫鬟婆子们,自己一件件收拾。
“你呀,这哪是不放心我,是不放心孩子们,我带出去的孩子必定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家里的孩子们,你多操心,娘娘和老二媳妇都有了身孕,尤其是贵妃娘娘临盆在即,你要多往宫里跑跑关照着。”
“呵,这老夫老妻果然除了孩子就没话说了!”
“我倒是有话,夫人想听吗?”房大人顿了一下,“小心你的心疾。”
“你也小心你的旧伤。”
二房院子里,房渊也与妻子依依惜别,婚后二年两人还未有过分别,现如今妻子又有孕在身,可军令如山,只得盼着早去早回。
唯有新婚燕尔的老三夫妇在赌气,房洲席间瞥见一个琵琶伎生得俏丽,偷着调笑了几句,被伺候的丫鬟告了状,抱着枕头被娘子撵去了书房。
第二日,队伍准备开拔,父子三人翻身上马。三人都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牵挂的人。
只是房潇眼里落了空,但她知道也能感受到,一双眼睛在暗处热切地看着她。
杨堰在不远处的茶楼,静静地望着自己未来的娘子。
如今他虽也在衙门任了职,本可以有大把的理由当面送行,但他怕自己情不自禁,怕人言可畏。
他不希望日后有任何好的或是不好的流言,加在这个如白玉般纯洁美好的女孩身上。
他要的是以后,与这个白玉无瑕的女孩并肩面对所有人的目光,他知她亦懂得。
房潇勒马回望,不禁失笑——自己怎么这般婆妈了,区区月余何至如此。
部队走了一个多时辰,领军的房小将军依然警醒的留意着队伍,房老大人也未露疲态。
房潇则是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随军出征,身边又有父兄护着,倒像一场远游般惬意。
队伍前面有英武非凡的哥哥,老成持重的父亲,身后是从小照顾自己长大如同亲姐一般的丹阳,还有铁笼里她的好玩伴玄坛。
嗯,对了,一会儿再走远些,把玄坛放出来好好撒撒欢,自从下山回家它都没有自己猎过食呢。
行至傍晚,副将们选了一块颇为空旷的草甸安营扎寨,众人开始生火做饭。
虽然这次押粮带了不少房家家将,但军规不能破。
房渊与父亲商议妹妹好歹是个女儿家要娇贵些,晚间安置时,他命副将挪出一个副将营帐自己与父亲安歇,丹阳则伺候妹妹歇在帅帐。
离京城还不算远,夜间可放出玄坛巡夜,让将士们也多歇息片刻。
午夜,睡在父亲帅帐的房潇却是一夜未得好眠,她迷迷糊糊间总想着好像是忘了什么但又实在记不起,恍惚间进入了梦乡。
梦里,身着皂色道袍的师父端坐于蒲团之上,双眼微阖嘴中不停的念着,“晚矣!晚矣!”
惊的她一声冷汗。
“丹阳?”
“还没睡?”一旁小塌上休憩的丹阳披着衣服送茶过来。
“我梦到师父了,咱们走的时候去知会师父的家丁还没有回来,师父是不是生气了?”
“出都出来了,当时劝你你又不听,回去领罚便是了。”丹阳倒是坦然。
“那师父要是罚我在山里面壁,你可记得日日去看我!”
“哪次没陪你?明日还要赶路,睡吧。”丹阳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地拍着房潇。
房潇扯了扯被子,闭上眼换了个睡姿,思绪接着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