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从外面听到这些消息,回来和容闵昭讲的时候,还颇有些可惜的说到:“我听那人的意思,这位江大人可是和程大人有着天大的仇怨,就是声音太小了,我也没听太完全。”
看了热闹的周嬷嬷说完这些,就哼着小曲儿接着忙自己的去了。
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家小姐和这位江大人之间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惊春颇为担忧的为小姐奉上杯茶,“小姐,您也别太担心了,这件事,细究起来,也和咱们没多大关系。”
“惊春啊,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也没必要蒙着眼睛说这种话,要是跟咱们没关系,那程立德也确实称得上圣人了。”
“咱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但是,小姐,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呢?”
“去找江安,我们知道的太少了,他伤心也好,失望也罢,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而江安,并未像大家设想的那样,陷在伤心失望里,裹着被子大哭,或者是愤怒异常,正准备提刀大杀四方。
他去喝了碗羊肉汤。
冒着热气的、飘了一层红油的羊肉汤。
老杨看着换了一身月白色道袍的江安,畅快的喝着羊肉汤,生怕他一时想不开,直接去出家。
“小江大人啊,一次失败不算什么的,你不要想不开啊。你想想上次和你一起来的小姑娘,想想我老杨这羊肉汤,你要是出家了,可就吃不着了。”
“嘿,杨老板,你这是想哪去了,我这么留恋红尘的人,怕是真要去出家,也得被师父打出门来。”
老杨看着江安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勉强安下心来,恰巧这时有客人来,他便忙自己的去了。
江安仍旧吃着羊肉汤,其实他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想老师了。
每次他难过的时候,老师总带他来吃羊肉汤。
他小时候总爱难过,练武不好好练被骂,写字没写完被夫子批评,自己调皮捣蛋摔破了手掌,他总会委屈大哭。
每到这时候,师娘总是变着花样的哄他,老师总爱带自己来喝羊肉汤。老杨的羊汤铺子开了许久,久到在江安小的时候,老杨还是小杨,那时候的杨老板还是小杨的爹。
后来,老杨的爹不在了,小杨就成了老杨。
老师不在了,师娘也回乡去了,来喝羊汤的就剩他自己了。
江安使劲憋着眼眶里的泪,今日若是真哭出来了,明日他江安泪洒长街的消息就能传遍整个京城。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看到容闵昭了。
马上要被憋回去的泪珠大颗大颗的涌出来,落下去。
容闵昭本来打算直接去他家里寻他的,如今两人也已经没什么可遮掩的了。她们在敌人面前堪称透明。
但中途不知怎么的,下意识觉得江安应该在这,便中途改了道,果真在这儿。
只是这人怎么眼眶红红的?
容闵昭走上前来,先是被江安红的兔子一般的眼睛震惊了一下,又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
江安平日里不穿这种衣服,太过宽大飘逸,只有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名士的书生会爱穿这类衣服,江安不想做名士,他平日里都是穿些方便行动的衣服,将窄腰与手腕都紧紧束起。
虽然有些不太合时宜,但容闵昭还是在心里夸赞了一下,他穿这个还真有几分味道,比那些书生穿的好看。而且眼眶红红,看的容闵昭都要怜爱起来了,江安这副样子,着实稀奇。
江安见她走过来,忙又低下头,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这时候也不在意什么洁净不洁净了,还是先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最好。
容闵昭在他对面坐下,隐隐遮挡了长街上他人探究的目光。
“江安,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