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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后吐真言（第1页）

刷到三人一同走进饭店的狗仔小视频时，谢凛的汤才刚刚上桌。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辣子鸡丁，一多半都是季晨曦爱吃的。彼时谢凛发过备餐图片，季晨曦随即回复了一个小人儿比着大大的OK。谢凛开心了，排骨下锅，鸡肉焯水，忙得不亦乐乎。谁知忙碌了半天，季晨曦人还没见着，倒看见狗仔跟了三人去饭馆的消息。自觉被鸽的谢凛烦躁地从酒柜里拿出小半瓶白酒，是老谢过年时没喝完的存货。一口肉一口酒，越喝越闷。这一餐算是碳水超标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了再去健身房。谢凛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却不知季晨曦那边，远不是那么回事。

高赵二人发出聚餐邀请时，季晨曦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虽偶尔流露出天真的情态，却并非谢凛操心的那样，是个需要时时提点保护的小女孩。娱乐圈有名有姓的红尘男女，哪一个是傻的。高玫和赵宣城众目睽睽下跑来探班，一方面固然是想与自己联络感情，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着不久之后平台的招商大会，需要为新剧保持热度。季晨曦并不反感这样的行为，却也把二人划入了业务伙伴的范畴。探过班，三人在房车前言笑晏晏的照片也上热搜了，今日热度kpi便算是完成了。季晨曦没有在下班时间继续吃业务饭的习惯。

“曦曦，你今天还真得跟我们一起去吃个饭。”高玫靠在季晨曦房车的沙发上，眼睛亮亮的：“你那个运动综艺第二季，我签飞行了。咱俩是避嫌还是炒CP，得提前打个商量哦。”季晨曦摁住额头。本来只是灵机一动想给自己争个关注度，哪知无心插柳柳成荫，只不知是福是祸，倒真需要跟高玫好好商量商量。

于是那边两个女孩儿外加一个赵宣城，吃着业务饭热烈讨论着工作。这边一个谢凛把一盘辣子鸡丁扒拉得只剩辣子不见丁，小半瓶白酒闷闷喝着，也快见了底。待得酒足饭饱，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喝多的谢凛红着脸，仿佛野兔听见了动静，耳朵一竖便蹦着过去开了门。

季晨曦刚抬起手准备摁下密码锁，谢凛红着脸探出一颗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季晨曦，你过来。”谢凛眼神迷离地朝季晨曦招手。还真是没少喝，季晨曦心里吐槽，脚下却移了步子朝谢凛走过去。桌子上摆了两副碗筷，辣子鸡丁吃了个精光。某次聊起饮食问题，季晨曦说自己无辣不欢，从那时起谢凛便开始练习吃辣。季晨曦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辣子，又捻了块小排，逐一尝过去，味道都很不错。正想表扬谢凛厨艺上佳，肩膀上突然一沉，那颗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直直靠到了自己身上。

“喂。”季晨曦伸出食指戳了戳对方的侧脸，却只感到肩膀上的重量移了移位。头发扫过肩窝，头顶往脖子处又蹭了蹭，像一只大金毛。季晨曦不想跟醉鬼计较，便也不管这个扮痴撒娇的人，专心啃着她最喜欢的排骨。

“季晨曦。”因着醉酒，谢凛的语气里也带上些黏黏糊糊的味道，“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啊。”表白便这么突如其来了。酒壮怂人胆，此话不假。但酒后既可以吐真言，也可以说胡话。谢凛心跳如擂鼓般震动，季晨曦却像只小松鼠一般，嘴里鼓着食物，说出的话也十分淡定：“知道啊。”

“我真的喜欢你，拍《叩星》也是因为你接了。”借着八分酒意，谢凛把自己憋了不知多久的话，倒豆子一样往外说。

“嗯嗯，我知道。”季晨曦敷衍地附和着他的话，快准狠又夹起一块小排。自己在表白，可说出口的话似乎还不如几块排骨。谢凛这么一想，声音里就带出几分委屈的情绪：“季晨曦，你不在乎我。你宁愿跟蛇精和那个什么鬼师兄一起吃饭，也不想想我给你做的一桌子好吃的。”如果此刻有镜子，谢凛一照便知，自己又醋又委屈的形象，活脱脱古言里的深闺小怨妇。

“你喜欢我，但你不也更喜欢自己的宝贝事业，宝贝流量，宝贝商务，宝贝数据嘛。”季晨曦又揭开砂锅盖儿，给自己盛了一碗足以鲜掉眉毛的春笋三鲜汤，“谢凛，你手艺真好啊。”

季晨曦换了话题，谢凛却不愿就此了之。他酒劲儿上头，说起话来便有些不管不顾的味道了：“那你呢？难道你敢把感情排在事业之前吗？”

“不敢啊。”季晨曦咕噜咕噜喝完一大碗汤，感觉整个人都熨帖了，“我也更宝贝我的事业，流量，商务和数据。”谢凛一噎，季晨曦如此坦诚，他倒不好接话了。说又说不过，放又放不下，谢凛郁结在心，索性走到沙发上躺下，抱着靠枕生闷气。

春天已不知不觉深了起来。白日里温度升高，卫衣外套取代了羽绒服与围脖，然而夜晚仍然是凉的。谢凛喝了酒，感觉燥热便脱了外套。在三月没有暖气的江南，他短袖薄裤，皱着鼻子连打几个喷嚏。醉酒的人反应往往要慢半拍，季晨曦好笑地看着他东摸摸西摸摸，大约是在找盖被一类的东西。看够了洋相，才从椅子背后取过他的外套，走到沙发边给谢凛披好。

“季晨曦，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谢凛车轱辘一样把话颠来倒去问了好几遍。季晨曦见他醉意不减，便径直走进卧室抱出一床被子。一会儿功夫，谢凛眼睛已经阖上。季晨曦替他盖好被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傻啊你。不喜欢你，我能在你隔壁住这么久吗？早搬家了。”

季晨曦替谢凛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关了灯便离开了。黑暗中，谢凛睁开眼睛，胸口酸涩得像挤了一整个柠檬的汁液。

《叩星》的拍摄接近尾声，季晨曦和谢凛都开始接洽新的工作。除待拍商务外，季晨曦要录制运动综艺第二季，谢凛则已签新剧意向约，拍摄地点还是横店。离别的氛围不经意弥漫在整个剧组，B组的太子爷大小姐们先行杀青，随后拍摄完毕的置景也开始陆续拆除。谢凛拿着最后一周的通告单，有些傻眼。

七天五场吻戏+床戏，导演几乎把剩下的所有重场感情戏都放在了最后。据说导演这个拍摄风格，总会让主演们杀青时难舍难分哇哇大哭。而眼下谢凛尚未来得及考虑情感投入抑或情难自禁的问题。谢凛接洽的新剧是名导加实力派编剧，平台头部项目。这是他第一次以主扛身份洽谈大制作。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合同上明确规定了CP方面的义务条款。简而言之，片方要求男女主演在所有社交平台和公开场合大炒真人CP。从一开始，便把两位主演往预制爆款CP方向引。这其中的门道，谢凛自然心知肚明。女主角是平台力捧的新人，用谢凛这样势头正猛的新生代小生带一带无可厚非。但从签下合同起就要埋线，譬如故意在社交平台上发布女主演爱听的音乐，或是在公开场合露出同款衣服等等。若是以往，发了也就发了。明星的公众形象与本人之间隔着距离，ip由团队维护，发些什么他也不太在意。但那晚季晨曦说的话，这几日总在脑子里徘徊。她说，她也喜欢自己……。

避开众人目光，谢凛问出了那个早想问出的问题：“季晨曦，咱俩还炒cp吗？”

若是卢磊和Sophie在场，这个问题大概永远也达不成一致。卢磊记仇，对方使绊子下黑手的事儿值得警钟长鸣，拍完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炒cp这种事情，在他看来风险等级拉满，当心赔了夫人又折兵。Sophie凡事利益为上，倒是对炒cp一事充满热情。季晨曦和谢凛的“仇人cp”风味独特，内娱仅此一家。谢凛新剧搭档新人小花，cp能不能真的起来还是未知数，心有凛曦这对民选组合却是肉眼可见的有前途。剧还没拍完，双人商代，二搭本子已经排着队求合作了。可惜自己一开始做太狠，对方不配合，眼下要吃下cp红利却比较困难。

季晨曦顾虑的，却还有别的问题。事实上，《叩星》刚开拍不久，谢凛团队就找上过自己团队，想要早早炒起cp把双方利益最大化。彼时黑热搜刚过去不久，谢凛团队对己方来说就是一枚定时炸弹。尽管对方一再解释黑热搜并非工作室授意，但谢凛与Sophie本就利益一致，对此季晨曦自然敬谢不敏。然而那日与高玫吃饭，对方一句话却让季晨曦在那一刻抛开感情，从市场角度重新审视自己与谢凛的关系。

“炒。”季晨曦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