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源一路走,一路四处观望,带着李想钱走走停停,终于在鸦山的山间某处停了下来。
此山于段城七里远,形似飞鸦,山间常有渡鸦出没,时人以此为奇,故而得名鸦山。
段思源飞身立于树梢之上,李想钱想要跟上,但他丹田不稳,灵流精细不足,第一次飞直接脑袋撞在了树枝上,第二次才堪堪趴住了顶端的枝干。
段思源对身下的动静岿然不动,仙风道骨地极目远眺。
一阵风林簌簌,乱叶飞花,李想钱灰头土脸地站起身来,一步一挪地到了段思源的身边。
“师父。”李想钱见他久久不语,一时间有点茫然。
“嗯。向前,此处可见鸦山大半风光,你可看得出什么门道?”段思源凌空一指。
李想钱闻言望去,翠色苍茫,山林寂静,偶有飞鸟掠过,在林海中激起一点涟漪。
他心念微动,催动灵气至眼部,眼前浮现起层层叠叠的灵流,定睛一瞧,发现山脚某处的灵流比别处浓郁,似乎有聚集之势。
李想钱如实禀报,段思源赞赏地点头。
“不错,段城地处江州边陲,周围全是大漠,因鸦山傲立于此才养活了段城一方水土。”段思源立于细枝,身躯笔直,哪怕有风过,唯有他立足的那一条树枝不动如山。
李想钱在心底惊叹,这是多么优秀的控制力与平衡力啊,他真心实意地生出几分敬佩来。
段思源缓缓道:“可是千年前,鸦山病了,鸦山长出了一棵病树,蛰伏千年之后,虎视眈眈地要吞掉整个鸦山,吞掉整个段城。”
李想钱想起了白归所找的那棵老槐树,皱眉追问:“师父的意思是,鸦山有一棵树殍?”
段思源单边挑眉,偏头瞧着他,“你知道殍?”
他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很多人,甚至是修士,也不知道殍的存在,你小小年纪竟然知道殍。”
李想钱眨巴眨巴眼睛,“徒弟的父母也是丧生于殍手里,故而徒弟知道。”
段思源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回落,没再往下继续问,“鸦山的殍,可不只是树殍,而是殍主。”
“殍主?”李想钱呼吸一滞。
提到这个称呼,段思源的神色凝重,目光定定的像一潭深水,“是啊,殍主。”
“万里疆土之下,潜伏一个叫做虚土的神秘空间,没有时间,只有绵延不断的空间,养育了以灵魂为食的怪物——殍。传闻千年之后,虚土会出现一位史无前例的强大的殍,被尊为殍主,建立城邦,征伐四方,立地称王。”
“他野心勃勃,将无数的人类的都城拖入虚土,嗜杀成性,杀死了无数的强大修士,分食灵魂,欲壑难填,远在千年之后的灵魂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虎视眈眈地觊觎过往的所有灵魂。”
段思源语调低沉,眉心拧成一个结:“而如今,殍主来段城了。”
李想钱只觉得心脏骤停,几乎喘不上气,段思源难道看出了白归所的身份?
“向前。”段思源突然叫他。
李想钱都要魂飞魄散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直直看着段思源的眼睛,“师父,我在。”
段思源眯起眼睛,眼光从半阖的眼帘后射出来,“你可愿对抗殍主?”
李想钱的思绪飞速运转,段思源是什么意思?要他李想钱大义灭亲?若是如此何必多此拜师一举,直接分道把他们二人杀掉不是更好。但是他摸不准白归所在段思源心里的威胁程度,万一他觉得只有反间计能够杀死白归所?事已至此,白归所既然敢让李想钱拜师,想来自有把握,如今也只能相信她。